第二十四章 離婚不離家

老公的春天 王靜茹 第2頁,共2頁

聽到這話,艾嬌嬌有些動容了:「爸、媽,你們放心吧,只要是為了孩子,我什麼都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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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營造出家庭和諧美滿的氛圍,宮喜把收起來的結婚照又掛出來了。艾嬌嬌心裡高興,但又不願表露出來,還裝作無所謂地說:「不就是演戲嗎,何必搞這些形式上的東西。」

「我跟你復婚這個事兒它就是個形式,可既然是演戲,總要有道具吧,總要有佈景吧,總要演得真實一點讓孩子相信吧。照片掛上去,燈燈看著心裡也開心。」

「我是怕有的人看著心裡添堵啊。」

「艾嬌嬌,你不用這麼陰陽怪氣的,我既然答應跟你假復婚,我就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做到最好。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差點就丟了,我都不敢去想。是,我跟你的感情是早就磨完了耗完了,可只要孩子希望我們在一起,我就不會傷到他的。」

「別把自己說得這麼委屈,我也付出了。相比較而言,孩子的成長,母親的付出要比父親大多了。我都不抱怨,你抱怨什麼?」

「我沒抱怨,我只是想說,有些父母就是為了孩子在維繫家庭,把自己的人生都丟了。在一起生活得不幸福,有時候離婚未必是件壞事情。」

「宮喜,你是不是在為自己開脫呀,你是不是就想離啊?」

「離婚是你提的,不是我。復婚是我提的,是你不答應。之後呢,我們就越走越遠了。說白了,是你我的婚姻觀和價值觀起了變化,你所追求的是一天比一天高的物質生活,永遠有賺不完的錢。而我呢,喜歡的是平平淡淡,一家人健健康康在一起的最真實的生活。」

「照你這意思,我成了物質女了?我跟你說,我想傍大款,不用等到今天。」

「艾嬌嬌,你的優秀我是看到的,能跟你組建家庭我不後悔,離婚我也不後悔,只要孩子好,我什麼都可以做,他也是我的命啊。」

聽了這話,艾嬌嬌無以回應,看著宮喜繼續忙活也不說話,她就去廚房做飯了。

廚房一向是宮喜的陣地,艾嬌嬌只是負責品鑑的那個。她手忙腳亂地把切好的菜遠遠地丟進沸騰著的湯裡,湯水四濺。宮喜見狀想去幫忙,她還逞能不讓,說話又開始陰陽怪氣了:「沒你我照樣能吃上飯。知道你餓了,想吃自己做去。我這是給兒子和我自己做的,跟你沒關係。」

「艾嬌嬌,你的脾氣怎麼這樣?一會兒在天上,一會兒在地下,讓人莫名其妙的,我什麼時候又招惹你了?」

「本來嘛,我們只是為了孩子在演戲而已,所以呢,孩子面前我們秀恩愛,其餘時間我們各過各的,互不干擾。」

「艾嬌嬌,你不覺得這樣很壓抑嗎?能維持多久?十年?」

「不然呢,恢復感情,可能嗎?」

「說的也是,不可能。」

「那不就結了。我還是那句話,兒子是首要的,其他全是次要的。如果你hold不住,你可以在業餘時間跟莫小莉同居,你們不是租了房嗎?」

「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啊?你幹嗎老扯上她呀?就算沒有莫小莉,你願意把這個家庭維繫下去嗎?如果沒有兒子,或許你幾年前就提離婚了吧?」

「答對了,說到我心坎裡去了。大學時期的艾嬌嬌,那個單純的艾嬌嬌,早已經隨著婚後生活的變化而變化了,知道什麼樣的男人才合適做丈夫,我活得很現實,我回不去了。」

宮喜還要回什麼,這時燈燈進來了,他舉著彩色筆,要讓他倆去看他新畫好的畫。艾嬌嬌看了宮喜一眼,立馬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假裝很親密的樣子跟燈燈去他的房間。燈燈畫的是一家三口,爸爸媽媽牽著小孩,其樂融融的樣子。宮喜和艾嬌嬌摸著他的小腦袋,左一句右一句地誇獎著,心裡的感覺很微妙,像隔著玻璃罩子看以前的生活,可又觸不到。

開飯了,宮有財和畢玉鳳沒在,一大早就說去外面看電影。

其實他倆就坐在小區樓下捧著塑膠袋啃燒餅,就著一瓶礦泉水。為了給失而復得的一家三口多一些相處時間,他倆也不覺得委屈。只是回來看見他倆的宮主很不平衡,簡直無法理解。

「爸、媽,你們心裡就這麼樂意我哥和艾嬌嬌再走到一塊兒啊?」

「為了燈燈,我們能忍的都能忍。只要他們好,燈燈好,我跟你爸怎麼都行,搬出去也行,回老家也行。還有你,你也別攪局了,離你哥和你嫂子的生活遠點兒。」

「爸,媽,你們這變得也太快了吧,就一點都不替小莉姐著想了?」

「管不了這麼多了,我們只管孫子。」

「就是。再來一塊兒。」宮有財點頭,遞給畢玉鳳一塊燒餅。

宮主怎麼勸都無效,還被畢玉鳳塞了幾百塊錢,讓她跑腿去買火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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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餅吃完了,礦泉水也喝完了,畢玉鳳和宮有財才回家,正式通知宮喜他們打算回老家去,不和他們一家三口擠在一起妨礙他們了。還在吃飯的艾嬌嬌一聽,沒表態,只顧著往燈燈碗裡夾菜。先前她就知道這事兒了,但是她沒告訴宮喜,她想啊,如果她說了,宮喜肯定又以為是自己攛掇他父母走的。

可燈燈第一個不答應:「我不要爺爺奶奶回老家!」

宮喜也不答應:「是啊!媽,你們在這兒住得好好的,怎麼突然想起回老家了?你們住在這兒也不妨礙我們啊,而且我和嬌嬌工作忙,沒空的時候你們還能幫著照顧燈燈,這不是挺好的嘛!嬌嬌,你說是不是?」

本打算置身事外的艾嬌嬌被點了名,只能實話實說了:「我倒覺得媽說得在理。北京是打拼的地兒,交通擁擠,空氣又差,根本就不是個養老的地方,不適合老年人居住。」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不是逼著我爸我媽回老家嗎?」

「我什麼時候逼他們回老家了?我說的那都是實際情況,也都是為了你爸媽考慮。再說,這房子本來就不大,還一大家子人全擠在一起,根本就不符合現代人的生活方式!」

「什麼生活方式?難道你的生活方式就是把老人趕出去,做出這麼不孝的事情?」

「我怎麼不孝了?難道孝順就應該毫無原則地一味順從嗎?我艾嬌嬌這些年做得已經夠好了,你爸媽在這兒住這麼大半年,我說過一句話沒有?你別拿這個當藉口和我吵,你是不是這幾天又骨頭癢了,想出去和那個小三在一起了?」

「你胡說什麼!」

見他倆又吵起來了,畢玉鳳忙勸道:「你們倆別吵了。喜子,嬌嬌的意思我們能理解,所以我們才想著回老家,不打擾你們的生活。」說著就往房間裡走,「別吵了。我們去屋裡歇會兒,你們繼續吃。」

瞅見燈燈臉上已經露出了明顯的不高興,小嘴也嘟得老高,宮喜和艾嬌嬌都閉嘴不說話了,隨後又滿臉堆笑來和他說話。

照顧燈燈吃完,宮喜沒胃口吃了,去房間看正在收拾東西的父母,他站在一旁很難受,第一次覺得錢這麼重要。如果有錢,他可以在小區裡另外買一套房子給父母住,每天都能見著,也不用老兩口憋屈地和艾嬌嬌擠在一個屋簷下,每天看她陰晴不定的臉色。這一次折騰,老家的房子已被賣掉,父母回去都沒落腳的地兒。想到這兒,他狠狠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嚇得宮有財忙問:「喜子,你這是幹什麼?」

「是兒子不孝,是兒子太沒出息!你們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讓你們在外面這麼漂泊,兒子心裡過意不去啊!我這就出去和艾嬌嬌說,我不能讓您二老受這苦!」宮喜說著就要出去,卻被宮有財攔住了。

「她也有她的道理,我和你媽也都是從這個時期走過來的,我們講理,也講情!你和艾嬌嬌好不容易和好了,別為了這一點小事再鬧彆扭,不為別的,就為了燈燈你也得好好想想!」

畢玉鳳卻坐在一邊暗自垂淚:「喜子,我們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就別勸我們了。我們走了以後,你要記得按時吃飯,你胃不大好;還有,燈燈這孩子愛挑食,這都是以前嬌嬌給慣出來的毛病。小孩子挑食不好,將來對身體會有影響。今後你要好好地生活,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不過嬌嬌這脾氣,你有機會還是得讓她改改,畢竟你也是這個家的男主人。要是有需要我們的時候,就來電話,我們會再過來。」

宮喜見實在攔不住,想緩和一下:「那你們在這兒多待幾天再走吧,我去幫你們買車票。」

畢玉鳳抹了抹淚繼續收拾:「不用了,宮主已經給我們買了今天下午的車票,這就得走了。宮有財,趕緊把你的東西收拾收拾。」

宮喜低下頭:「爸媽,兒子讓你們受苦了!」

宮有財拍了拍他肩膀:「喜子,今後你能好好地生活,就是對我和你媽盡最大的孝心了!」

畢玉鳳和宮有財走了,宮主在酒店那邊臨時有事,沒來送。畢玉鳳坐在艾嬌嬌的車裡,還是很生氣。如果不是艾嬌嬌碰巧要去公司有事被燈燈看見,她壓根兒就沒想過要開車送他們老兩口去火車站,還讓宮喜拎著行李打的。她想,這樣的兒媳婦,分開也罷。心裡這麼想的,也是跟宮喜這麼說的:「喜子,別太委屈自己了,該怎樣怎樣,沒感情的夫妻也不好演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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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好演。面對突然空落落的家,宮喜第一次發覺,自己這麼大把年紀的男人,也會想念父母。他做好了三碗麵條,沒心情應對艾嬌嬌,而艾嬌嬌似乎也沒興趣和他虛與委蛇,麵條也不吃,說聲公司有急事就走了。

公司確實出事了,這段時間公司效益不好,流動資金運轉困難,連員工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了。梁博一直沒告訴艾嬌嬌,是因為前陣子她家裡雞飛狗跳的,好言相勸了幾次她也不往心裡去,一門心思非要把宮喜和莫小莉攪黃。現在家裡倒是安寧了,公司的情況卻愈演愈烈了。艾嬌嬌埋怨梁博沒早說,三言兩語又吵回了她的家事上。

「還能怎麼辦?我解決唄,好歹這公司也有我的股份。你是知道的,不是因為你,我不會入股的。」

「你少說這樣的話,感覺我欠你似的,你愛入不入。」

「嬌嬌,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心裡埋怨我,因為上次孩子丟的事兒,我心裡一直都過意不去,要不然這樣,什麼時候我請你和燈燈吃頓飯吧,我向你們當面賠禮道歉。」

「事情都過去了,吃飯就免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夠明白,我們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至於我們家那些事兒,就不勞你費心了。還有,我們現在一家三口過得很好。」

「好什麼呀,你蒙誰呢?你當我不知道啊?你媽都跟我說了,為了孩子,你跟宮喜在演戲哪,假扮夫妻,這能幸福嗎?」

「幸不幸福跟你有關係嗎?你怎麼不盼我好啊?這保不齊我假的就能演成真的。」

「你就自欺欺人吧,我就不信了,你還想跟他生活在一起,還想跟他重修舊好?」

「你閉嘴吧,煩不煩哪?張口閉口就我們家的那些事兒,你能不能說點別的?」

「誰讓我在乎你呢?你就是我的一切,就是我的天,換別人我管都不會管的。」

「梁博,你聽好了,我不會因為丟孩子的事情跟你計較的,更不會因為你對我好而靠近你。為什麼?因為我們是一路人,沒有互補的可能性。你強勢,我也強勢,你有佔有慾,我也有,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就算失去了,也不希望別人能得到。其實,有時候我心裡也明白這個道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說是不是?」

「不對,我們不是一路人,至少我不會像你那樣,拿得起卻放不下。我是一個可以放下的人。」

「你少跟這兒標榜自己,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瞭解嗎?該幹嗎幹嗎去。」

準備去拜訪莫家的劉姜君也快和莫小美吵開了。今天發工資,升了副科長後他的工資上調了一個檔級,所以特地買了條項鍊給小美。小美來時拎著大包小包,還有不少送給他的東西,可誰知,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心情就瞬間跌入谷底。這些東西竟然都是胡帥買的!

劉姜君當時就翻臉了,他的女人為什麼要別的男人買的東西,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是追求也好,是賄賂也罷,實在太傷他作為大男人的自尊了。莫小美嬉皮笑臉的,軟硬不吃,自顧自地把衣服圍巾往他身上比,又撒嬌說:「好了,別生氣了。人靠衣裝,我這不是想著讓你穿體面點去見我媽,早點把她這關過了嗎?你要是心裡真的不樂意,這些衣服就穿一回,等見過我媽,這些東西,我都還給胡帥,咱不欠他的。」

看著眼前年輕貌美的小女友,劉姜君真是沒脾氣了。

覺得被打扮得不倫不類的劉姜君,站在了莫家大門口。他在腦中將開門第一眼見到馬格格要如何誇她年輕漂亮,簡直和莫小美是倆姐妹等一大串馬屁話過了一遍,深呼吸了一下,結果只有莫大拿一人在家。

莫大拿態度很好,和顏悅色的,只是嘴上要求很嚴,特地提了一點,想進莫家當女婿,必須能燒一手好菜。說著不容劉姜君辯解說明,就給他繫上圍裙,硬把他推進了廚房。看著莫大拿循循善誘的教導模樣,又扭頭看著莫小美在廚房門口圍觀取笑的模樣,雙手蘸滿了魚腥味的劉姜君總覺得似乎中了什麼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