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是在兒子面前演一齣戲,就是一對假夫妻,一對恩愛的假夫妻,我希望他的成長環境是健康的,心理也是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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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燈終於找到了,原來,他和梁博分開後想去醫院看宮喜,可是走著走著就迷路了,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學小提琴的地方。眾人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宮喜和艾嬌嬌摟著燈燈淚流滿面。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相擁的畫面,胡帥拉著莫小莉走了。
這一夜,註定無眠。
宮燈燈的失蹤事件,猶如給平靜已久的湖面投下了一枚巨石,引發了艾嬌嬌心裡的海嘯。她坐在咖啡廳裡等宮喜,想到昨晚燈燈嬌滴滴地摟住自己說「我喜歡爸爸,也喜歡媽媽,我不想讓你們分開」,她心裡就一陣抽痛。以前她忙,也沒想過會離婚,帶著兒子買好吃的好玩的,平日宮喜負責照顧,吵架時就指著宮喜鼻子罵,當著兒子的面說他的壞話。直到昨晚,她才意識到,燈燈已經長大了,很有自己的想法,什麼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有自己的小情緒,也會暗地裡做決定了。
婚都離了,還有什麼比兒子更重要的?所以,艾嬌嬌這次找宮喜的目的,是希望說服宮喜放下成見,一切以燈燈的意願為中心,哪怕是委曲求全。像現在,她就在委曲求全地等著已經遲到的宮喜。
跟艾嬌嬌約的早上九點,但宮喜得先去單位親自請好假才能走。在第二次燭光晚餐後,再見到莫小莉,他有些尷尬,因為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暢所欲言,插科打諢了。雖然莫小莉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他能看出來,她也沒了以前的自如。哪怕是這樣假裝隨意地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問「老宮,有事出去啊」,面色也僵了一僵。
宮喜的身體也不自然地僵了,尷尬應付著:「是,有事,得出去一趟,跟,跟單位請了假。」
「怎麼見了我好像見了警察似的,這麼緊張。怎麼說我們也還是朋友、好哥們吧?」
「是,分手亦是朋友。」
莫小莉捶了他一下:「那就行了,朋友碰面,打個招呼,說說話,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怎麼到了你這就彆彆扭扭的?」
「是是是。」宮喜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怎麼樣,孩子還好嗎?現在家裡邊還有什麼事嗎?」
「沒事了,都挺好的,昨天非常感謝你們幫忙。」
「沒事就好。」
「是。你知道,孩子是一個家庭的希望,命根子,孩子有什麼事就是一個家庭最大的事,誰都會膽戰心驚,幸好沒出什麼亂子。」
「行了,只要沒事就行了。你去忙你的吧,工作這邊的事你不用擔心,有我和劉姜君呢。」
「小莉,謝謝你,衷心的。」
「嘿,朋友嘛,客氣啥,有什麼會比孩子更重要的?我懂。」
看著莫小莉故作調皮輕鬆地跟他招手拜拜,宮喜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嗎?
咖啡廳裡,艾嬌嬌正在打電話。
「喂,媽,燈燈放學了你去接她,我有點事情要談。好,掛了。」
宮喜走到她面前,笑嘻嘻地:「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車,來晚了。」
艾嬌嬌沒計較:「要不要喝點什麼?」
「不用了。」
「聽說你升職了,恭喜啊。」艾嬌嬌喝了口咖啡,見宮喜有些莫名的表情,「幹嗎這麼看著我,陌生是嗎?有些事情我也想通了,對於我來說,沒有比孩子更重要的了。」
「當然,我也是。好在有驚無險,孩子也找到了。他還好吧?」
「他復課了,他不願意離開北京,我也不想勉強他,只要他開心,能夠健康地成長,我就心滿意足了。」
「要不放學我去接他,我們一起吃頓飯,逗他開心開心?」
「宮喜,這正是我想說的。雖然我對你這個人死心了,可孩子需要你,孩子不能沒有爸爸,他需要一個完整和睦的家庭,所以我想復婚。」
「復婚?你說我們復婚?」宮喜一怔,不敢相信。
「不是辦理復婚手續,你不用緊張,我也不會願意的,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你說是不是?我們只是在兒子面前演一齣戲,就是一對假夫妻,一對恩愛的假夫妻,我希望他的成長環境是健康的,心理也是健康的,你明白我意思嗎?」
宮喜怔住了,遲疑,沒說話。
「怎麼,你不會不答應吧?」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為了兒子,我什麼都可以犧牲的,別說演戲了,你就是要了我的命,我都沒二話的。」
「你能這麼想就好,等他十八歲上了大學了,我們就徹底分開。你過你的,我過我的,不來往都沒關係。」
宮喜覺得不妥:「嬌嬌,我一大老爺們我不在乎,就是這一輩不結婚我都不在乎,可你行嗎?孩子才八歲,這還有十年呢,我怕耽誤你啊。你還不如把孩子給我,我來教育他。」
「你休想。孩子沒有媽行嗎?你也看到了,差點就出事兒了,我現在想想都心有餘悸。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不就十年嗎,我耗得起。」
「嬌嬌,真沒你想的這麼嚴重,孩子給我撫養,我一定跟他說:你媽媽是個好媽媽,是個有事業心的媽媽,基本的教育我懂的,你就放心吧。」
「我再說一遍,不可能,我不能離開我兒子。反正我對婚姻早已經死心了,實在不行,找個男朋友唄,你也可以找,咱們各玩各的,誰也不干涉誰,各有各的精彩,人前永遠是恩愛的夫妻,只要別影響孩子的成長,怎麼樣都行。就這麼定了,為了兒子。再見。」
說完艾嬌嬌就走了,留下宮喜一個人坐著。簡單來說,就是為了兒子,他倆要像《過把癮》中的主人公那樣,離婚了還住在一起,比《過把癮》更甚的是,他倆還得假裝恩愛。以前沒離婚時都沒能和諧地相處,離了婚後吵開了,還能恩愛得出來?宮喜對自己的演技有些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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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宮喜,莫小美的演技完美很多。不就是要和胡帥合作,幫他追求自己老姐嗎?太好了,只要她花錢花得高興,在老姐耳邊說幾句胡帥的好話還不容易?這種無成本的交易她最喜歡了。現在,她推著購物車,毫不心疼地掃貨一般將貨架上好吃的都攬到自己的車筐裡,購物車都快裝不下了。胡帥在身後跟著,偶爾彎腰撿起被莫小美掉在地上的東西:「哎喲,我的姑奶奶啊,你到底要買多少啊?」
莫小美在前面停也不停一下:「那就要看本小姐心情咯。購物可是女人的天性,什麼時候買到我心情好了,我自然會停了。」
「你可真夠狠的,跟所有庸俗的女孩都一樣,就知道刷卡、購物。」
「有人願意付錢我幹嗎不花?有一個像你這樣的金主站在旁邊,更應該往死裡花。要不,我怎麼對得起你胡大帥哥的誠意呀?」
「看來我重新追求你姐是絕對正確的。圍在我身邊的女孩雖然是一撥又一撥,可看來看去吧,也就你姐好,不物質,不庸俗。」
「是啊,我姐還犯傻呢,盡喜歡一無所有的老男人,非瞅不上你這個閃閃發光的胡大帥哥。」
「這個你放心,我早晚會讓她這一根筋變過來,眼裡看到的,全是我的好。」
「那我就等著看你胡大帥哥的本事咯。」
胡帥討好地追上:「不過,這事光我一個人努力也不行,得你小美多多幫忙。」
「行啊,我幫你這個忙!不過,得先讓我買高興了,一會兒我們再去藍色港灣轉轉吧……」
胡帥嘴角不自覺抽動了一下:「莫小美,你還真當我是無限額信用卡,可以隨便刷啊?」
「你就說你樂不樂意讓我刷吧,你也不想想,在超市買東西,我的刀子能磨多快呀?」
為了莫小莉,胡帥咬咬牙,又跟上了。
卻說莫小莉早上見了宮喜後,心裡也很彆扭。她這個人直腸子,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也玩不來陰招。這樣喜歡一個人又不能開口,什麼都得憋著,她怕自己會憋出內傷來。加上劉姜君後來補的那一腳,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已經開始慢慢滲血了。
劉姜君先是賣了個關子:「莫小莉,我跟你說,一早艾嬌嬌就跟我打電話了,先問宮喜的情況,我說他升職了,後來她說她有個打算,你想聽嗎?」
「什麼訊息啊,這麼神神秘秘的?來源可靠嗎?你算哪頭的呀?是艾嬌嬌一頭的,還是宮喜一頭的?」
「我呀,屬於他們兩頭的,我只帶著耳朵聽,從不發表任何意見,清官都難斷家務事,何況我呢?」
「那就說吧,我也帶著耳朵聽,她有個什麼打算呀?」
「她說了,她要跟宮喜復婚!聽清楚了嗎?復婚!」
「復婚?」
「對,不過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復婚,是假扮夫妻,為了孩子,等孩子長到十八歲再分開,說是要給孩子一個溫暖的家,一個健康的環境,便於孩子成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他們要用十年的時間一直耗下去,彼此都不能成立各自的家庭。我覺得吧,在這當中,說不定這兩個人還能重新產生感情,又在一起了,它琢磨不透啊。」
這番話著實讓莫小莉驚訝到了,她坐在辦公桌前,眼神迷茫,連劉姜君的離開也沒發覺,最後,她在電腦上打出了三個字——辭職信。
復婚計劃已經開始執行了。
艾嬌嬌領著燈燈過來,畢玉鳳老淚縱橫又揮灑了一把,剛還拿過抹布的手就在燈燈的小臉上來回撫摸。艾嬌嬌皺著眉,耐著性子什麼都沒說。第一步邁得來之不易,不能讓自己的臭脾氣輕易破壞掉了。還好宮有財有眼力見兒,在一旁咳嗽提醒:「老畢,先洗手,剛擦過東西,你手上細菌多著呢。」畢玉鳳這才放開燈燈,趕忙去洗手。
宮有財揚手招艾嬌嬌過去在沙發上坐,說是老兩口有話對她說。
「是這樣的,嬌嬌,我聽喜子說你們打算復婚?」
艾嬌嬌搶白道:「不是你想的那種復婚。」
「咳,別管啥復婚,出發點都是好的,事情都是在變化的。我跟你媽都很替你們高興,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你們向前看,把以後的日子過好了。我跟你媽就是這樣想的。我們知道,你跟我們住一起不習慣,也住不下,我們打算去看看房子,要價錢合適呢,我們就買個小點的二手房,要不合適呢,我們就回東北,反正我們會盡快從這搬出去,不會影響你們倆過日子的,只要你們幸福,我們老兩口怎麼都無所謂。」宮有財說話時,畢玉鳳不吱聲,在一旁只管點頭。
艾嬌嬌心裡偷樂了一下,她不用當惡人了。這件事既然老兩口先開口了,她也順水推舟地說:「爸,媽,買房的事不是小事,得好好看,好好對比,要不這樣吧,我出錢,先幫你們租個房子。等你們看上房子了,要錢不夠,我也給你們添點。」
畢玉鳳倒是發自肺腑地回應:「不用了,我們手裡有錢。你們的錢呀,就留著自己過日子。反正我們就盼著你們以後能過好了。我們老咯,不講究,住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