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長痛不如短痛

老公的春天 王靜茹 第2頁,共2頁

艾嬌嬌不理會她,直接搶過她手裡的申明,遞迴給律師:「就這樣吧,星期一你交給我兩份正式的宣告。」她不在乎宮喜那點錢,她只要燈燈的撫養權。

許阿娣不一樣,自己女兒刀子嘴豆腐心她知道。她一定是覺得宮喜錢不夠,捨不得讓他出錢,但那頭都有小三了,離婚不就為了分清楚嗎?

也巴不得他們離婚就徹底絕交的畢玉鳳拎著親手烹飪的美食來探望宮喜了。

可莫小莉還在病房裡和宮喜笑嘻嘻地聊天,插了一朵怒放的花擺在他的床頭櫃上。莫小莉嬌嗔地說:「我來的時候你在睡,我走的時候你也在睡,我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還得趁著你老媽不在的時候過來。」

宮喜滿臉不解。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不會智力真的下降了吧?你親愛的老媽沒跟你說嗎?宮喜同志,你老媽已經把話跟我挑明瞭,不贊同我們在一起,希望我不要過來照顧你。我跟她說你已經提出分手了,她說那最好了,她希望你跟艾嬌嬌復婚,一家人團聚。」

「啊,這怎麼可能?這只是他們的想法。老人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沒有一個不盼著兒女好的。我也不想離婚,可走到這一步了,你能怎麼辦?」

莫小莉是不在乎畢玉鳳是怎麼想的,她只在乎宮喜的想法:「宮喜,你能不能老實告訴我,你心裡還有艾嬌嬌嗎?哪怕只有一點點地愛她?」

宮喜頓了一下,回應道:「那應該不叫愛了,是一種習慣,在一起生活的一種習慣。」

「怎麼說?」

「你習慣被虐,習慣聽她的指導,聽她的擺佈,本以為這樣,是對別人的尊重,可人是有底限的,當你承受不住了,就要爆發了。我們就是這麼離的,後來就不說了,你也知道,就越走越遠了。」

「老宮,如果沒有我,你們會復婚嗎?」

「我不知道,應該不會。」

越聽越玄乎的畢玉鳳在門外等不了了,直接拉門進去,對莫小莉再不像給她買大紅毛衣時的熱情:「說了多少遍了,讓你別過來別過來,怎麼不聽呢?你別跟我兒子湊這麼近行嗎?」

宮喜連忙說:「媽,說什麼呢?小莉只是來看看我。」

畢玉鳳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知道她是好意,也知道她是好姑娘,可家裡的問題都擺在那兒了,艾嬌嬌好惹呀?燈燈也需要媽媽不是嗎?小莉,我對事不對人,阿姨就是這個脾氣。」

莫小莉見宮喜和宮主都很為難的樣子,也不想強留:「那阿姨您在這兒,我先走了。」

宮喜躺在床上:「媽,非要把話說得這麼絕嗎?非要這麼難聽嗎?」

畢玉鳳也不管自己態度有多惡劣,把保溫桶裡的排骨拿瓷碗裝出來,又拿出自己的杯子毛巾,一副打算長期蹲守的樣子,邊忙邊說:「喜子,你告訴我怎麼辦?總要有個人站出來說狠話吧?感激歸感激,感情歸感情,你們的條件確實太懸殊了,他們家人也不同意她嫁過來呀,這個你是知道的,不用我說了,就算你們談了也是白談,到時候鬧得雞飛狗跳的,那還不如現在趕快斷了,早斷早了,痛痛快快。」她這把歲數了,什麼情啊愛的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她只想她兒子平平安安的,大孫子能在身邊陪著自己,一家人享受天倫之樂。莫小莉雖是個好姑娘,但終究是兩人差太多,與其費那個精神化解懸殊,不如踏踏實實過日子。

b4/b

畢玉鳳在醫院忙,照顧兒子;宮有財在家裡忙,照顧孫子。

宮有財平時不做飯,廚藝不精,一下子接手很不適應,煲湯時差點燙著了手。燈燈拿著玩具槍,嘴裡發出砰砰砰的聲音,滿屋子亂跑,一圈圈地跑來催他開飯。宮有財在廚房折騰了半天,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飯菜,只好泡了兩碗泡麵端出去應急。

這下可被剛進門的艾嬌嬌抓了個正著,說原來他們就是這麼照顧燈燈的,讓燈燈吃垃圾食品。她也不聽宮有財解釋,拉著燈燈,收拾他的小書包就要帶走:「我之前說把房子和燈燈都留給你們宮家,是我艾嬌嬌犯糊塗!我現在想清楚了,房子和燈燈,我都得要回來!你們趕緊找房子搬家吧,別到時候鬧上法庭了,大家都難堪。」

看著收拾箱子和孩子衣服的艾嬌嬌以及扯著自己衣角直掉眼淚的燈燈,宮有財一陣陣心疼,他阻止不了,只好打給畢玉鳳求救。

畢玉鳳聽到這訊息,也不顧上給宮喜佈置飯菜了,拉著宮主就出了病房,簡單地把事情經過告訴她:「我的大孫子可不能讓她搶走了。還有,這事得瞞著你哥,你嘴可得跟我封嚴實了,他剛做完手術,不能讓他知道這事。」

艾嬌嬌將燈燈帶回了公司,打電話讓許阿娣過來照看,她得趕去醫院讓宮喜把律師發回的最終版宣告簽了。

醫院裡,劉姜君還在跟宮喜聊天,他削了個蘋果遞給宮喜,開始說他和小美的事被莫大拿發現的經過:「你可不知道,小美來單位找我,說這一天下來走得腳都起泡了,我一看,好機會啊!就自薦是捏腳高手,拿起她的小腳就開始捏呀捏。莫師傅不知道怎麼突然來了,把我和小美嚇得那一個夠嗆啊!我嘴上一哆嗦,跟著她一塊兒叫了聲‘爸’!小美解釋說是普通朋友,你當莫師傅傻呢,普通朋友哪有捏腳的。你猜怎麼著,莫師傅居然也不戳穿我倆,他端著他那大茶缸子就往你座位上一坐,讓我也給他做做足底按摩。哎喲……」

聽到這事,沒被劉姜君之前的笑話逗笑的宮喜倒是撲哧一笑,想起那個尷尬的畫面就忍不住,可他一扭頭,就發現艾嬌嬌站在了門口。

劉姜君自然是被趕出了門,艾嬌嬌亮出那兩份宣告:「仔細看看,看完了在這上面簽字。」

宮喜大致翻了翻:「行了,看明白了,只要我宮喜在這兩份宣告上籤了字,以後孩子和房子跟我就再沒什麼關係了。」他疲憊地說,「筆給我,我籤。」

艾嬌嬌完全沒想到宮喜會這麼順利就答應籤,不禁愕然:「你是說,你要簽字?」

宮喜已經沒有精神氣力跟她爭吵:「你希望的不就是我簽字嗎?」

艾嬌嬌有些惱火:「宮喜,我真是看錯你了!看來要開腦袋放一塊橡皮擦掉婚姻回憶的是我!我這麼多年,這麼跟你,值嗎?我真是太傻了!哈,我艾嬌嬌真是太傻了。原以為你再怎麼不在乎我艾嬌嬌,在孩子的問題上,你也會跟我爭一爭。你沒有,你完全不爭,你想的,只是怎麼跟我,跟孩子,跟我們的婚姻儘快撇清關係,讓你好和那個狐狸精共結連理!」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無論我怎麼做,你都是不滿意的。」

「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確定要在這兩份宣告上簽字?」

「要不我問你吧,你到底想我怎麼樣?你想我籤還是想我不籤?你說吧,我全按照你的做,只要你能滿意,只要你能不再鬧下去!」

艾嬌嬌愣住了,繼而倔強地轉過身去,背向他:「好,你籤吧!」

看著宮喜拿過筆,在宣告上唰唰簽上自己名字,艾嬌嬌的眼淚頓時湧了出來:「宮喜,既然你簽了這份協議,有跟我恩斷義絕的心,我艾嬌嬌也不會不識相。行,我以後不會再來煩你,我們不需要再來往,但同時,你也別奢望再見到燈燈!」說著,拿起宣告就往外走。

宮喜提起精神說:「無論怎麼說,我還是孩子的父親。」

在門外偷聽的劉姜君和艾嬌嬌撞了個正著,遭了她一個白眼。他想進去安慰宮喜,卻被宮喜婉拒了。

艾嬌嬌拿著兩份宮喜簽過字的宣告和律師函回到車裡,看了一眼,心裡一酸,放聲大哭,心裡的那點殘念被挖了個乾淨。

b5/b

燈燈不高興了,他現在不喜歡和梁博叔叔玩,於是把水灑在了梁博的檔案上,被許阿娣罵了一頓後,他就把自己關在廁所裡不肯出來了。許阿娣蹲在廁所門口勸,裡面的小傢伙怎麼也不肯開門。

回到家沒看到大孫子的畢玉鳳想找許阿娣談談,想讓她做做嬌嬌的工作。許阿娣現在哪有心思理宮家的人,想也不想直接摁掉了來電,繼續敲門,她都焦頭爛額了,還好艾嬌嬌回來了。

艾嬌嬌一聽緣由,也不太在意,表示等回到上海再慢慢教育燈燈。許阿娣察覺不對勁,怎麼突然要回上海了?

「是啊,事情都辦完了,宮喜的宣告也簽了,孩子和房子都歸我了,所以我想了想,媽,你先帶孩子回上海,麻煩你一個人先照顧他幾天,等我把北京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我再回去。」

「嬌嬌,這可不是小事情,你真想好了嗎?讓燈燈到上海去,可牽涉到轉學的問題,陌生的環境,一切都要重新開始,孩子能習慣嗎?」

「這是一個過程,必須要走的,不然怎麼辦?我再也不想跟宮家人因為孩子的問題扯來扯去了,保持一點距離會比較好。放心吧,轉學的事兒我會盡快辦好。孩子這個年紀適應能力是很強的,不用擔心。」

這時,一直在洗手間裡開著門縫偷聽的燈燈衝了出來:「媽媽,我不要轉學!我不想離開北京,我想爸爸,我想爺爺想奶奶……」

「燈燈,你怎麼這麼沒出息?沒有爸爸、爺爺奶奶就不能過啦?你以後跟著媽媽不好嗎?爺爺奶奶有什麼可想的?以後媽媽不許你想他們!」

燈燈倔強地大喊:「我不!」說著,又把自己關到了洗手間裡,坐地上嗚嗚哭了起來。

隔著一扇門,艾嬌嬌聽見他在用自己的小手機給宮喜哭著打電話:「爸爸,我不想離開北京,我不想轉學,爸爸……」

這番話聽得艾嬌嬌心疼不已,但她想,長痛不如短痛,燈燈還小,感覺不會那麼深刻,等過去上海,熟悉了環境之後,一切就會慢慢好起來的,對宮喜的思念也會轉淡。

所以在她替燈燈辦好了轉學手續後,燈燈問她如果想爸爸怎麼辦,她是這樣安慰燈燈的:「兒子,沒什麼可想的,你是要長大的,將來呢,也會有自己的家庭。你有你的人生,爸爸跟媽媽,也有他們的人生,明白嗎?」燈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牽著兒子的小手,心裡多少有了點安慰。安慰沒持續多久,她就接到了宮喜的電話,宮喜一反常態,在電話那頭態度堅決地表示不會放棄兒子的撫養權,就算去法院,他也奉陪。難得的,這次艾嬌嬌不想當著燈燈的面和宮喜大吵,可宮喜似乎不肯示弱:「走到今天,非要把臉撕破嗎?我們之間就沒有一點點情意嗎?嬌嬌,我也累了,我可以陪著你,被你耗盡最後一點能量,只要你心裡痛快,只要你解氣,只要你不恨我,所有的錯誤都是我的,我都可以承擔。我要我的兒子,我不能給你。」

艾嬌嬌沒有回答,掛了電話後已經淚流滿臉。以前和宮喜在一起開玩笑時,她曾經很灑脫地說,如果以後離婚了,她要一個人走,燈燈留給宮喜,她得開創自己新的人生,就再不和宮喜過那窮酸日子。可如今,她再也灑脫不了,燈燈始終都是她的心頭肉。

燈燈還在拉她的手,問:「媽媽,誰的電話呀?你怎麼哭了?」艾嬌嬌再也忍不住,蹲下抱住燈燈放聲大哭起來:「燈燈,好孩子,還是燈燈好,知道心疼媽媽。」

莫小莉在病房外守著,等畢玉鳳和宮主離開後,折回去跟宮喜再次表了個態——「無論你決定我們以後的關係是朋友還是戀人,這段時間讓我先照顧你好嗎?」然後,她疲憊不堪地回家了。

剛進門的莫小莉就遭到了躺在沙發上的馬格格的攻擊:「累吧?沒日沒夜地在醫院守著,班也不上。你說你是不是瘋了?身體也不要,班也不上?就等著讓單位炒你魷魚?」

莫小美一邊認真幫馬格格敷面膜,一邊還想替姐姐解圍。結果低頭就看見老媽斜著眼等著自己:「莫小美,你別以為你今天跟媽獻殷勤有用,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藏了什麼心思?你也找了個老男人,你也想讓我同意你跟他的事對不對?」莫小美憤憤地看了一眼莫大拿,見他還想否認,小美一手指著老爸:「就你一個人看到我跟他在一起了,不是你跟媽告的密,還會是誰?」

馬格格真是想不通,小女兒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姐姐跟胡帥在一起時,她就暗戀胡帥;現在姐姐找了個老男人,她也找個老男人。難道說榜樣的力量如此強大?

結果,莫小美也步了小莉的後塵,因為世人看著懸殊的愛情,遭到了父母的強烈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