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回不到過去

老公的春天 王靜茹 第1頁,共2頁

我們回不去了,回不到從前了,等你好了,我們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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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門外的莫小莉也聽到了這句話,她的心頓時就揪了起來。等賈主任出去後,她在走廊攔住了坐著輪椅想要出去散心的宮喜。

「你傷成這樣了,都住院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的,成心躲我是嗎?我莫小莉哪點做得不好了?」其實莫小莉想問,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會告訴艾嬌嬌,而她卻要從旁人那裡才能知道他的訊息?是因為他是燈燈的爸爸,還是因為她在他心裡不是第一位的?

「小莉,你別這麼說行嗎?你要這麼說我很慚愧的,我已經說了,我配不上你。」

「你少說這樣的話,我不愛聽。你非讓我這麼擔心嗎?你說分手就分手啦?我不會答應的。」

「小莉,你不也同意嗎?我們不合適,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咱們還是分開吧。」

「怎麼,你是不是打算跟艾嬌嬌復婚了?是不是?」

「沒有。」

「那是為什麼?你已經裝在我心裡了,我現在抹不去了,你說怎麼辦?要不然你拿根棍子,把你從我心中打走,你可以做到嗎?」

宮喜頓時不說話了。氣氛沉寂了一下,莫小莉接著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接受了我的感情,又拋棄了,我告訴你,我不會跟你分手的。」

「小莉,是我錯了行嗎?是我錯了,是我這個老男人沒這個勇氣,你罵我慫包、慫人、窩囊廢,隨你怎麼罵,我不想害你。」

莫小莉一把握住他的手,蹲在他面前,含淚說道:「宮喜,你看著我,我沒說你害我,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跟你分開。什麼都別說,我收回我的話,收回我同意跟你分開的話,那不是我想說的。我們還像以前一樣,開開心心的,每天都在一起,好嗎?」

宮喜望著她充滿期待與愛的目光,不忍心再說什麼。莫小莉把臉貼在他的雙手上。宮喜的內心充滿了矛盾,最終還是痛下決心,抽回手說:「還是分開吧。」

說完,他轉動著輪椅朝醫院外的小花園走去,不忍心回頭看眼淚盈眶的莫小莉。

下定了決心分開,宮喜的心情一片死灰。小花園裡其他病人都有家人陪著,只有宮喜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他還在為手術時應該讓誰來簽字發愁,連劉姜君到他身後也沒察覺。

劉姜君提著大包小包的水果營養品笑呵呵地站在宮喜面前,也沒察覺到他滿臉的憂愁:「哎,說真的,這回你可露臉了,見義勇為,跟歹徒英勇搏鬥,英雄事蹟在咱們局裡都傳開了,連局長都親自誇你呢,要號召全體職工向我們宮喜同志學習。我呀,正給你組織材料呢,準備作為先進典型給市裡報上去。」

宮喜無心聽這些,看到劉姜君,他突然想到:「姜君,有個事兒我得拜託你。是這樣,為了以防萬一,我這個傷要動手術把腦子裡的瘀血拿掉。風險還挺大的,弄得不好會失明的。我想,手術的時候,你過來幫我簽字。但你得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說。」

吹牛貧嘴對劉姜君來說倒是小菜一碟,但他哪幹過風險這麼大的事,給有危險的手術病人籤手術協議書?他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讓他做什麼都行,就是這個不能答應。他倒是有個好人選推薦,宮喜的準未婚妻莫小莉啊!

這一推薦可好,他才知道宮喜和莫小莉分手了!

宮喜還在繼續勸他:「你就說籤不籤吧?我可以向你保證,萬一出了意外我負責,不用你負責。」

劉姜君百般無奈,覺得這一板磚不如自己來挨。

艾嬌嬌也知道宮喜和莫小莉分手了,是那天宮喜忍不了她一直詆譭小莉的名聲,脫口說出來的。為此,艾嬌嬌對宮喜的照顧更加上心了,不僅自己老媽那邊不管了,連燈燈也一直託管給了畢玉鳳。她忙得四腳朝天,但哪頭都沒討好。

許阿娣嫌她有家不歸,離婚了還整天往婆家跑,既不復婚又不撇清關係,招人嫌;畢玉鳳則嫌她不能每天抽出固定的時間帶燈燈,還成天對燈燈指手畫腳地訓話,更氣憤的是,自己還得忍受她的教育理念不同的長篇大論。

這天,為了讓不讓不樂意學小提琴的燈燈繼續練琴,艾嬌嬌又和畢玉鳳爭執了起來。

「媽,您總這麼慣著孩子,我怎麼能放心把孩子交給您管?」

畢玉鳳一聽不樂意了:「行啊,我這老太太思想老舊,是跟不上現在的教育觀念了。那你這個當媽的管呀!你跟喜子復婚,以後孩子的事,你天天管,不過可得管好了!別像現在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把孩子往這邊扔幾天,又自己帶走幾天。這樣誰都沒法管!」

「宮喜現在被莫小莉那個小狐狸精迷得七葷八素的,眼裡就完全沒有我艾嬌嬌,他能跟我復婚?」

畢玉鳳有些理虧,但嘴上不能軟下來:「現在你們之間是夾了個莫小莉,那也是你跟我們家喜子離婚在先。」

艾嬌嬌譏諷著說:「你們還真以為老男人能有春天,真有年輕姑娘會犯傻嫁過來?這莫小莉也就是圖個一時高興,她現在已經跟宮喜分手了。」

「啊?分手了?」

「可不就是!您兒子犯傻,以為真有什麼超越物質的真愛,可笑!現在受傷了吧?人家莫小莉年輕,玩得起,說好就跟你好,說分就跟你分,瀟灑得很。就可憐這宮喜咯,這麼大歲數了,還被小三玩了一把,鬧了個多大的笑話!您以為現在的年輕人還像我跟宮喜那會兒,談了就認準了,然後就傻乎乎跟他結婚生子?要我說,這宮喜就是天真!」

畢玉鳳十分生氣,她真沒想到莫小莉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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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莉也沒想到自己的形象讓艾嬌嬌在畢玉鳳那兒黑成了這樣。她還是決定遵從自己的內心,不管宮喜什麼態度,她得堅定不移地在醫院照顧他。

可宮喜現在不想看見她,這樣自己會覺得越來越愧疚:「你怎麼還不走啊?還非要在這兒?」

「別說我纏著你,是你的病情讓我無法走開,讓我無法挪開步子。是你太可惡了,我問過賈主任了,你不只是腦震盪這麼簡單,還需要做手術,否則有失明的可能,你說我能走開嗎?我能安心嗎?你就這麼瞞我?我必須留下來照顧你。」說著,莫小莉一副女主人的架勢繼續忙活。

宮喜輕嘆之餘,說道:「小莉啊,沒你想的這麼嚴重,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我當然害怕,眼睛是開玩笑的?本來能看得見的,突然有一天看不見了,那是什麼感覺啊?你的人生都會驟變的。我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

「怎麼會呢?」

「怎麼不會啊?就憑你這種掉以輕心的態度,你就讓我緊張,讓我惶恐不安。趕緊,躺下。」莫小莉以命令的口吻強行令宮喜躺到床上,又幫他掖了掖身後的枕頭。

「你真像個護士。」宮喜乖乖躺著。

「我更願意成為你的妻子,而不是護士。」莫小莉貼近他耳邊說出了這句話,她沒看見宮喜因深受觸動而泛淚的雙眼。

沉默了一會兒,宮喜還是開了口:「莫小莉,你走行嗎?你別讓我有壓力行嗎?你在這兒,你知道我心裡想什麼?我覺得自己欠你的。」

「那就欠著,有機會再還,沒機會就算了,我不怕成為你的債主,我不會向你討債的。」

「莫小莉,你幹嗎這麼任性,幹嗎這麼擰呢?我不想再說傷人的話了,我再說一遍,我們真的分手了。」

「宮喜,你已經傷我了,我不怕再傷一次。你傷在頭上,我傷在心裡,我陪著你一起傷。」

宮喜突然嚴厲道:「你走吧,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行嗎?!我誰都不想欠,我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生活,把瘀血拿掉,別讓眼睛有問題,能看清這個世界,看著我兒子一天天地成長,有多一點的時間陪父母,我的要求不高。」

莫小莉怔住了:「宮喜,你在跟誰說話呢?我不是強盜,我沒搶你這些。我愛你有錯嗎,你非要這麼傷我?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我只求你平安、健康、順利地把手術做了,這樣總行了吧?你太傷人了。」說罷,她扭頭走了。

宮喜頓時啞口,看著小莉離去的背影,頭疼心更疼……

莫小莉一句話就被氣走了,這不符合她平日裡在大馬路上被提了分手都要大喊著「我不同意」的性格。只不過她仗著宮喜在這住院,哪兒也去不了,等她氣過了再回來,宮喜也不能躲到哪裡去。

晚上,她又悄悄地進來,看見宮喜吊著水已熟睡,便替他掖了掖被子,然後把一張賀卡放在床頭櫃上就推門出來了。賀卡上寫著:「祝老宮身體健康,手術順利,一切平安。小莉。」

這一幕恰好被正拎著換洗衣服前來的艾嬌嬌盡收眼底。

四目相對,狹路相逢。

「你怎麼來了?不是分手了嗎?把宮喜都踹了,這就是你們小三兒的德行。是不是現在又不死心啊,還念念不忘,又想把別人的男人搶回去?」

「艾嬌嬌,請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們是分手了,可你知道嗎?宮喜的病情是需要手術的,他腦子裡有瘀血,不然的話,可能會失明的。」

「失明?哼,開玩笑吧你,我怎麼沒聽說呀?你從哪兒聽到的?」

「你天天在這兒陪著他,你真正關心過他嗎?你應該向醫生打聽打聽。」

「莫小莉,你算老幾啊?我怎麼做還用你教啊?你有什麼資格在這兒指責我?你也太不入流了,搞不清楚狀況吧?」

「我說的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幹嗎要嚇唬你?明天就手術了。」

「莫小莉,夠賊的,你怎麼什麼事情都知道得比我早啊?你幹嗎老盯著宮喜啊?心裡還想著他?早說呀,早說我讓你。」

「艾嬌嬌,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

「那是什麼時候?表現你關心他的時候是嗎?我告訴你啊,要不是為了孩子,我不會待在這兒了,我對這種男人早就不入眼了,但是有一條你給我記住了,只要我艾嬌嬌在,我是絕不會允許你們在一起的,想都別想。你最好走遠點,別讓我再看見你。」說完她昂首從莫小莉身邊走過去,還用肩膀故意頂了莫小莉一下,砰的一聲把關上了。

艾嬌嬌進去後,也不管宮喜有沒有被剛才的爭吵聲吵醒,看見床頭櫃上的賀卡,三兩下撕成了碎片,並做出了一個不容宮喜置喙的悍婦決定——立刻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