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調回醫院的莫小莉心情完全和宮喜不在同一個頻道。從事業單位調回醫院,不明真相的人都在後面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還好護士長對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態度,安慰了她一番,讓她儘快進入工作狀態。
於是,當莫小莉見到宮喜,得知他想請自己吃飯時,她的回答是:「今天不行。我們倆還是儘量別老在一起吃飯,省得讓人說閒話。」
宮喜只當是她調走不太愉快,還沒想到醫院的人也在閒言碎語,更沒想到她今天被許阿娣堵截住,說了那些個不堪入耳的話:「我知道委屈你了,都是我沒有處理好。我希望你再給我一點時間解決問題。」
莫小莉情緒淡淡的:「宮喜你看著我的眼睛,你敢拍著胸脯說,你不跟老婆復婚跟我莫小莉沒有任何關係?你自己信嗎?反正我不信。」
宮喜沉默,沒說話。
「我們不要再自己騙自己了!我做事情一直都理直氣壯,覺得自己光明磊落,覺得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釋!可現在我猶豫了,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道德,我是不是真的在破壞別人的婚姻,我是不是真成了我以前討厭的小三兒!我有時候在想,要是我是艾嬌嬌我會怎麼辦,會不會也會變成她現在這樣,為了破碎的家庭歇斯底里,拼命要把殘存的那點可憐的幸福抓在手裡!想想都覺得可怕!有時候我覺得女人真可憐!」
宮喜突然有些激動:「可你為我們男人想過沒有?老婆要跟你離婚,你拼命想挽回,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尊嚴,可婚還是離了;然後當你重新追求自己婚姻的時候,老婆又回來了,非要跟你復婚,可你明知道她復婚就是想出一口氣你還得忍著,因為人民群眾開始圍觀了,開始指指點點了,開始一夜之間都變成道德家來指責你了。他們沒有興趣弄明白是誰先要離婚,誰才是這段婚姻的受害者,他們只想坐上道德審判臺,把別人斥責為包二奶的渾蛋和做小三兒的無恥女人。等一切都結束了,大家一鬨而散,只剩下一地的閒言碎語,和兩個滿身傷痕的倒霉蛋!而最滑稽的是,這兩個倒霉蛋還得自己反省:我是不是真的不道德!」
莫小莉咬著嘴唇,說不出話。
見小莉不說話,宮喜覺得自己言辭過激了:「對不起,我有點激動。」
莫小莉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我們還是分手吧。我是你說的倒霉蛋,我真覺得自己不道德。」
宮喜愣住了,他直勾勾地盯著莫小莉,說:「我也告訴你,我不同意!」說完轉身大踏步離開了。
大白天的,莫小莉第一次看著宮喜的背影,蹲在地上不顧一切地嗚嗚嗚哭起來。她為自己要負氣地說違心的話而哭,也為宮喜的拒絕喜極而泣。
宮主值班時接到宮喜的電話,讓她今晚在外面湊合一晚上,別回家跟艾嬌嬌繼續發生衝突了。她為難地掛了電話,尋思今晚要住在哪裡,一旁偷聽她電話的胡帥湊過來,八卦地問:「你哥是不是被小莉甩了?」
宮主伸手拍了一下他腦門:「你一邊待著去,關你什麼事啊?我哥現在正跟小莉姐戀愛呢,並且馬上要結婚了。唉,你這麼關心,是不是又想舊情復發啊?」
胡帥捂住頭,順手撩了一把頭髮:「我就是想也不敢啊。你跟莫小美這前後夾擊的,我哪有這空間啊。」
「你這意思是說我跟莫小美在搶你這愛情市場上的香餑餑了?」
胡帥趕緊改口:「她哪兒搶得過你啊?」
「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敢再次向莫小莉發動攻勢,可別怪我不客氣!」
「怎麼可能呢?我的愛情早就已經來電轉接了。」
「轉到哪兒去了?」
「你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兩人走到前臺後面的角落。
「快說啊你!」宮主見他磨磨蹭蹭的,開口道。
胡帥湊到宮主耳朵邊,看周圍沒有人注意,飛快地親了一下宮主。
「收到了吧?」說完,胡帥眉眼帶笑地轉身離去。
宮主噌地臉紅了,扭頭張望,見四下無人,甜蜜地笑了。
雖然有宮喜富二代花花公子不靠譜的警告,也有莫小美在那兒守著,宮主那少女懷春的心仍抑制不住地狂跳著。
這一幕,都被遠處的莫小美看在了眼裡,當宮主懷揣著小期盼回到自己的位置時,她就甩了一句話過去:「我來是提醒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要是我幫你哥跟我姐走到一起,你必須離開胡帥。愛情會讓女人愚蠢,我怕你被胡帥親一下就想入非非,不知道自己是誰了。直說了吧,你跟胡帥不合適,無論相貌還是品位,你都配不上他。」
這句話瞬間就把宮主心裡冒的粉色泡泡無情地擊破了,好在她還不至於不理智:「你放心,我一定遵守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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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莉等淚痕消失乾淨,疲憊地回到家裡時,卻發現父母都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
起因在莫大拿那兒,他嘴上沒把好關,讓馬格格知道了小莉調回醫院的事,還一個勁兒地誇宮喜人好老實、心地善良,馬格格正發作呢,小莉一回來,正撞在槍口上。任她怎麼解釋,馬格格都認定是因為宮喜的流言蜚語導致她調走的,對宮喜的印象更差了幾分。
莫小莉見母親把她和宮喜兩人來回罵,腦子都要快炸了:「媽,您讓我安靜會兒行不行?我跟宮喜已經分手了,您就別跟著添亂了!」說完就進臥室,把房門關上了。
且不說莫家吵鬧,宮喜這邊穿著圍裙在廚房裡更是忙得不可開交,累得滿頭大汗。艾嬌嬌把許阿娣和梁博都叫到了家裡,準備支開桌子打麻將,明知宮喜不會,還特地在他進門時說了一句「三缺一」。許阿娣白天被莫小莉那麼一激,看見宮喜更來火,變著法地折磨他,一會兒讓他端茶倒水,一會兒讓他準備晚飯做爆炒魷魚,一會兒當著他的面不住地誇獎梁博……
宮喜憋著火,待在廚房哧哧喘著粗氣。待他耐著性子把晚飯做好,莫小莉來電話了。身處水深火熱中的宮喜期待地接起電話,誰知莫小莉居然是讓他抽身去莫家當面承認他倆已經分手的事實,好讓馬格格放心。宮喜說不去,他本來就沒同意分手,再去家裡解釋,不是要把假訊息預設成既定事實嗎?還沒說兩句,手機突然被在外面偷聽的艾嬌嬌一把搶了過去,對著電話那頭就罵:「莫小莉,你還要臉不要臉?宮喜已經跟你分手了,你還半夜打電話騷擾。我告訴你,以後不許再給他打電話!」
莫小莉對這頭的情況早有準備,也沒愣住,回道:「你有毛病吧?我沒時間也沒興趣跟你說話!」砰地直接掛了。
宮喜見艾嬌嬌好說歹說都不明事理,懶得在家待著,穿上外套就要出門,出門前撂下一句:「艾嬌嬌,我忍了這麼多年,我告訴你一句話,你別逼我!」
氣急攻心的宮喜在樓下遇見剛回來的宮主,也沒讓她上去,直接把她拖去陪自己喝酒了。宮喜其實不太能喝,幾杯下肚已經有些微醺,宮主不用想都知道是感情上的事,剛到餐館就私下發了簡訊告知莫小莉,請她來勸慰。
莫小莉趕到時,就聽見已經喝高的宮喜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小莉,你是個好姑娘,我宮喜知道,我配不上你。當年我戀愛的時候,他們都告訴我,別找太漂亮的老婆啊,你攥不住!我不信,血氣方剛啊,我就想就憑我宮喜,成績優秀,才華橫溢,我會攥不住?可世界變了,你沒變成成功人士,原來的優點都成缺點了:老實變成傻了,踏實變成笨了,能忍讓變成懦弱了,會洗衣服做飯也變成窩囊了。我能怎麼著?
「拼錢的時候沒人家錢多,拼爹的時候沒人家爹牛,在外邊人家說你吃軟飯,在家老婆說你沒本事。說句老實話,我是真不願回家,我寧可在護城河轉圈,看老爺子下棋我都不願意回去,心裡難受啊。
「這婚離了,我願意嗎?我真不願意離。我怕啊,我怕好不容易適應了我再來一回,小刀子拉肉,疼啊!我千方百計想復婚,我想讓我兒子有個完整的家,可你想復婚的時候復不成,你好不容易死心了,想開始新生活了,人家又要復婚了!你是進也進不去,出也出不來,前面是爛果子後面是辣椒水!我有時候想,人為什麼要結婚,又為什麼要離婚,來來去去地折騰自個兒玩兒——這不是他媽有病嗎!」
莫小莉在他身後聽得鼻子一酸,上前一把奪過宮喜的酒杯,一仰脖子,把一杯酒一飲而盡:「別喝了,再喝我跟你急啊。」
宮喜舉著被奪走酒杯的手,揉了揉眼睛,看見莫小莉在眼前,放心地醉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