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很熱，副本走得很慢，凌妙妙需要不住地剋制自己上浮的肝火：黑蓮花總是變著法兒地想要與她探討人生，還往往是以打啞謎的形式。
趙太妃急促喘息著，腦中閃過無數思緒，聲音沉穩下來：「那香是誰管的？」
她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他忍不住去試探。
地上跪著的宮女們七嘴八舌地接道：「是佩雲姐姐管著的。」
「老虎或貓有什麼分別嗎，討得了人的歡心不就行了？」
「佩雲……」趙太妃眸中露出一絲迷茫，旋即變成了狠厲，「來人，去取鳳陽宮裡點剩下的安神香，把佩雲也給本宮壓過來！」
凌妙妙是軟體動物，死而不僵，不像他。
慕瑤看著場面越來越混亂，想要辯解什麼，卻被柳拂衣拉住，他溫潤的側臉望著她，輕輕搖了搖頭，鎮靜地做了個口型：「靜觀其變。」
她可以不斷變化著行動的姿態，不斷貪生怕死地妥協，可是他隱隱約約地意識到，那些妥協都只是表象，她是絕對不會迷失道路的。
侍衛宮女一齊出動，腳步雜亂起來，趙太妃一動不動地坐著，桌上的茶一口未動，已經冰涼。
她與世上所有的少女一樣天真而庸俗，命如草芥。可是她又不太一樣，一舉一動都遵循某種執拗的規律。
不一會兒，臉色蒼白的佩雲便被扭了過來，粗暴地推到了地上：「跪下。」
他慢慢撐著床坐下來，拉開被子躺了下去，扭頭盯著凌妙妙還帶著細細絨毛的側臉。
佩雲惶惑地抬起頭，正對著趙太妃陰沉沉的臉。
慕聲的步子猛然一頓，太陽穴彷彿炸開一朵浪花，一波扭曲的痛楚猛然侵襲過頭顱。然而只是一瞬間，還未等人識別出來源，便如浪潮轉瞬褪去。
「娘娘，這香裡的確摻了致幻的草藥……」陳太醫顫顫巍巍地開口，「跟上次檀香中驗出的，是同一種。」
凌妙妙不以為意：「你覺得救它的嬪妃心軟嗎？殺母奪子，那不是悲憫，是殘忍。」
「賤人！」一巴掌帶著猛烈的涼風，拍到了佩雲臉上，她整個身子被巨大的力道帶飛出去，狠狠倒向一側。
許久，他轉身慢慢走回床邊：「你一點也不心軟。」
趙太妃氣喘連連，旁邊的姑姑急忙撫著她的胸口，為她仔仔細細順氣。她的指頭幾乎要戳在了佩雲額頭上：「說，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暗害帝姬！」
慕聲站在原地目送他離去，白色中衣外，囫圇披上的衣袍半拖在地上，像是誰家嬌生慣養的小公子混混沌沌剛睡醒，敷衍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眸光卻不含一絲溫度。
佩雲嘴角已經被打破了，許久才緩過神來，迷茫的眼裡慢慢浮現出無措的哀意：「奴婢……奴婢沒有害帝姬……」
徐公公露出一個十分親和的笑，抱起了桌上睡得昏天暗地的小糰子，眯著眼衝二人點頭示意，邁著小碎步離開了。
「娘娘別聽她狡辯，佩雲一早就跟鳳陽宮外的人鬼鬼祟祟地勾搭上了！」一個小宮女憤憤插嘴，另外兩個也急忙附和，「是啊，都是我們親眼看見的，今天中午還聽見她和一個人說話，他們在背後說帝姬不懂事，那個公公還說，還說可惜佩雲‘沒有做娘娘的命數’！」
「多謝公公了。」
此言一齣，滿室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那……真是可惜了。」老內監的笑略有遲疑，不過很快便找到了臺階下，「太妃娘娘囑咐了，若是您不要，咱家便給端陽帝姬送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慕聲：「你喜歡老虎還是貓。」
慕聲忽然笑著打斷：「老虎小時候像貓，大家不過看個稀奇，不會真把它當貓兒養。我也不喜歡，看來公公又白跑一趟了。」
妙妙：「……貓。」
內監還是有些不死心，陪著笑臉：「瞧它多乖——宮裡面有林苑，其實它長大了，也未必要死，會有專人馴養……」
慕聲：「喵嗚～」
妙妙靈巧地躲過去。
妙妙：「……」
凌妙妙動了惻隱之心，在它脖子上的軟毛上呼嚕了一把，被打擾的小老虎頭一扭，在她手背上張嘴一咬，活像是撒嬌。
妙妙：「我選貓，是因為還沒有遇見夠可愛的老虎。」
幼小又無害的東西怎麼看都惹人憐愛，渾然不知身旁有人已經幾句話殘忍地預測了它的命運。
慕聲（伸爪）：「……嗷嗚！」
小老虎還眯著眼睛趴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擺著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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