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詐我們的!她根本不會術法!」一群小妖衝過來,為首的那個氣不過,先伸臂打了她一下。柳拂衣氣得無言以對,差點剋制不住揪起她的衣領:「什麼都能丟,保命的符紙也能丟?!我早知如此,就應該把符給你寫在衣服上!」
土腥味裡混雜著絲絲血腥味,是這個石洞裡洗刷不去的陰暗潮溼的味道。
慕瑤和慕聲聞言,臉色都變得很難看,雖然難看的原因各不相同。
她閉上眼睛,揚起臉,感受一滴滴的雨滴落在自己頭髮上、臉頰上的冰涼觸感。
「對不起柳大哥……我下次一定收好,絕不亂跑了……」妙妙勇敢地承受著男主角的珍貴怒火,態度格外誠懇,只希望柳拂衣快點息怒,別再刺激可憐的女主了。
這種密閉的地方,也會有雨嗎?
豈料妙妙越退讓,越激起了柳拂衣的保護欲,在他眼中:妙妙小臉蒼白,滿身是傷,被恐嚇了一個晚上,立都立不住了,還要向他道歉,他心中愈加自責,冷了臉色:「那炸火花呢?阿聲不是教給你了嗎?」
下雨了?
「我……」妙妙看看柳拂衣又看看黑蓮花,一時手足無措。拂衣見她吞吞吐吐,心裡明白了三分,回頭一看慕瑤姐弟神情冷淡、彷彿事不關己般地站著,連一句也不問,像是吞了一肚子冰碴子,渾身上下都是寒意:「我就知道,慕家獨門炸火花,豈是隨便傳給外人的?」
頭頂冰涼的水滴落在她臉上,一顆又一顆。
他這話說得傷人,慕瑤望著他,許久才冷笑一聲,眼裡滿是倔強:「我慕家光明磊落,要麼不教,要麼便好好教,怎麼會使那種手段?」
她可是知道反寫符和暗戀姐姐兩個重大秘密的人,如此危險的陌生人,慕聲從始至終,從來沒相信過她,也從沒打算要她活著吧。
「柳大哥!」妙妙一把拉住他的衣襬,笑道,「慕姐姐說得對,慕公子很認真地教我了,是我被那竹妖一嚇,把口訣忘了。」
心裡掠過一聲冰涼的自嘲:傻孩子,炸火花是慕家獨門絕技,又怎麼會輕易傳給外人?
話畢,感覺到黑蓮花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再炸——又一個豁口,沒炸響。她像個翻花繩的呆子,維持著扭曲的手勢,僵持空中。
柳拂衣滿臉質疑:「真的?」
——幾秒鐘尷尬的寂靜,沒炸響。
妙妙點頭:「真的,你想,我連符咒都記不住,炸火花的口訣那麼難,我忘記也情有可原啊……」
小妖們本能地向後一閃,綠色浪潮便形成一個豁口。
慕瑤轉身便走,柳拂衣蹙了蹙眉,追了上去:「瑤兒!」
小妖的吶喊聲穿透她的耳膜,情急之下凌妙妙衝著湧過來的綠色浪潮一個炸火花:「去死吧!」
這一日是動身第十日,此處竹林越來越稀少,隱隱約約聽得見鎮子那邊喧鬧的人聲了。裊裊炊煙從遠處升起,昭告著青竹林副本走到了尾聲。
「快抓住她!」
慕聲的腳步聲極輕,像是隻貓兒,他的影子若有若無,很有耐心地跟在妙妙身後。
「啊,竟然讓她掙開了!」
妙妙拉緊了披風,一路上頭也不回,快步走著。
想必那時候,他連柳拂衣的符紙也沒給她剩下吧。
「凌虞。」慕聲終於耐不住,開口叫她大名。
腦子僵硬地閃回到慕聲教她炸火花的片段,他從背後糾正她的姿勢,手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衣服,她當時還有些奇怪。
「不是說了別叫凌虞嗎?我叫凌妙妙。」妙妙的語氣相當不善,話音未落,早已回過頭去。
她渾身的血液倒流,符……符紙呢?
慕聲稍一用力便追平了她,髮尾在空中搖擺,眸中帶著一絲深沉的探究:「你沒什麼話與我說嗎?」
找準時機,妙妙飛速地脫開手去,在懷裡一摸,卻摸了個空。
妙妙面無表情地搖頭,腳步飛快,似乎連看他一眼都覺得浪費生命。
……哼,小妖們,術法雖然是現學現賣,可是柳拂衣寫好的丹砂符咒,你們可未必扛得住。
慕聲一側身,正式擋在她面前,她向左走,他伸左手攔;她退而右轉,他就伸出右手,袖子上的銀紋麒麟露了全身。
剛才被拖在地上走的時候,她雙手摸到了一塊鋒利的石片,現在一面拖著時間,一面在反綁著她的藤蔓上割著,藤蔓只剩下幾根纖維連著,早已鬆動了。
他站直立在她面前,恰能看到她黑亮的發頂。凌妙妙打死不肯與他進行眼神交流,一直低頭死死盯著他的腳,甚至讓他有些懷疑,她是不是在預謀著暴起踩幾腳。
「別碰我……再過來,再過來我就……」妙妙已經縮到了角落裡,前面一片綠幽幽的海洋,封死了她的去路。
凌妙妙退無可退,這才仰頭,露出冷笑:「我與一個一心想殺人滅口的人,有什麼話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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