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新鮮的竹子很難點著,但這股水藍色火焰簡直如同幽靈,剎那間便能悄無聲息地吞噬一切,將所有活物化作黑灰。
凌妙妙喜極而泣,這是系統嗎?系統活了?系統威武!
但凡傷她性命之物,轉瞬便死。
竹妖觸電般地打著滾,為保性命,只好忍痛自斷一臂。那一截斷掉的竹子,轉瞬便成了地上一攤淺淺的灰燼。
凌妙妙感動得淚眼汪汪,這股蔑視天地的霸氣,還真不像是那周扒皮系統的風格!
那藍焰速度之快,令它來不及收回,便先慘叫出聲:「啊啊啊啊——」
這個夜晚,斷了一臂又不信邪的竹妖用各種方法弄死凌妙妙:用刀砍,用石頭扔,用火燒,用水淹,用鐵鍋砸……
它伸出手來,迅速增長了好幾個竹節,遠遠地向凌妙妙襲來,在挨住她溫熱皮膚,準備刺入的一瞬間,水藍色的火焰如同游龍一般猛地探出頭,沿著它的手臂飛速爬向了本體。
凌妙妙縮在角落裡,眼看著自己面前黑灰一堆又一堆,將竹妖氣得直翻白眼,而藍色烈焰遊刃有餘,便乾脆趴在那裡安安穩穩地睡了一宿。
竹妖難以置信地望著手中的斷柄。
有金手指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凌妙妙抬眼望去時,只見竹妖手裡握著的利器,被燒得只剩一截香灰了。一個小妖伸出指頭輕輕一戳,「嘩啦」便碎了一地。
翌日一早,太陽還沒升起來,洞穴便晃盪起來,逃竄的竹妖像是綠色的海洋,沿著斷層四處流淌。
「呼——」一道水藍色的烈焰如同最兇惡的獵豹,在剎那之間悄無聲息地吞噬了竹節。
柳拂衣一腳踩穿石洞,一路上拼荊斬棘,帶著新一天的第一縷晨曦,光輝燦爛地來救她了。
「冒煙了……」小妖們張大嘴巴。
凌妙妙喃喃自語:「原文誠不欺我。」
那尖頭往前了一寸,胸膛上傳來癢癢的感覺,瞬間,一股灼熱自她肌膚上生出,下一秒,一縷細細的煙霧升騰起來。
「妙妙!」柳拂衣確實是著急了,見她縮在角落裡,腳底一點便到了跟前。
不行。她狠狠一凜:還是自爆吧,死也不要做蟲草美少女……
「柳大哥!」她像見著了孃家人,蹦起來跳進柳拂衣懷裡,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呀」地叫了一聲,疼得直吸氣。
凌妙妙低頭望著這匕首般鋒利的竹子,鎮靜地思考:通常套路是反派死於話多,但顯然,它不至於說到明天早上……難道明天主角團救下來的,已經是一具半死不活的屍體了?
「怎麼了?」柳拂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見她渾身都是血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愧疚之色溢於言表,「都是我不好,讓你著了妖怪的道……」
「既然它們奈何不了你,我就屈尊親自做一件衣服吧。」竹妖背後,漂浮著那根巨大的錐子樣的竹子,它將其舉起來,抵住凌妙妙的胸口。
「沒事沒事,都是皮外傷……」妙妙看見柳拂衣背後的兩姐弟,神色都格外詭異。慕瑤一路斬殺竹妖,聽到柳拂衣的話後看過來,臉上是愧疚又複雜的神情。
女孩兒眼裡黑白分明,有點不安,但並沒有嚇破了膽。
而慕聲遠遠睨著他們,神色晦暗不明。
凌妙妙伏在地上,衣裙已經破碎不堪,除了臉,身上到處都是打出來的紅印子,她又往角落裡縮了一下,抬頭望著竹妖。
柳拂衣將披風脫下來給她披上,拉她出了山洞,安撫了一番之後,臉色又變得嚴肅起來:「妙妙,遇到危險,為什麼不用通訊符聯絡我們?」
小妖們「咯吱咯吱」地左右湧動著,讓出一條路來。
他看見她身上到處是傷口,心裡一陣狐疑:「還有我給你佩好的收驚符,你是不是私自摘下來了?」
「行了!」帶著鼻音的聲音傳來,先前見到的那個竹妖發話了,「一群蠢貨,都給我讓開。」
「阿聲不是教了你炸火花嗎?它們傷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用?就算只能炸出來一個火花,對付這些竹妖也足夠了吧?」
這打得也太疼了吧?!
「呃……」妙妙面對這一連串的發問,內心無比複雜。總不能直接告訴柳拂衣,符紙一張也沒有,炸火花也是逗她的,全是黑蓮花殺人滅口的詭計吧?
凌妙妙在雨點般的暴打中思考:如果系統真的掉線了,她要不要選擇自爆身體,跟這群快板兒精們同歸於盡?
「我……」
「打她!」有了這一個,千千萬萬小竹妖都湧過來爭先恐後地打她。
不知何時,慕瑤和慕聲已經解決完了所有的竹妖,無聲地站在柳拂衣背後。
竹妖打人,都是用他們劈開又中空的手,像是打快板一樣,一前一後地落在她身上,不但聲音清脆,打出來的創口也格外明顯。
「你給我的符紙……」她對上慕聲的那一雙黑眸,深深看他一眼,才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小心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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