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隊長知道父親的脾氣,所以也沒有理睬他,老頭子過一陣兒也就消氣兒了。
閻老爺子嘴裡叨咕著家鄉的民謠,走去了院子裡:「伊通河,彎又彎,河東住個王老三。王老三,瘋癲癲,朝天沒事兒罵贓官。往北走,往北挪,挪到北面去抱窩。一去少,回來多,前邊飛的大公雁,後邊跟幫小母鵝......」
閻隊長瞅著父親的背影,心中犯了尋思,這老頭子向來不多話的,難道這世上真有這兒事兒麼?那個吳鳳嬌也許就是破墓而出的......想到此,他自嘲的笑了笑,世上哪兒這等事兒。
下午回到刑警隊,他派出去監視城內各旅館江湖人士的警員前來向其彙報,已經大致弄清了這些人的來歷,共計約有二十餘人,均來自湘西各地以及鄰近的川黔桂等省交界地區。
「其中有青城山常道觀的葛道長,湘西鳳凰苗疆莫蠱婆,吉首天心庵絕覺師太以及張家界普光禪寺的無心法師等等,其他人的身份還有待於進一步的查實。」警員彙報說。
「哦,還牽扯到了釋道兩家的宗教界人士,甚至連民間的巫婆也來湊熱鬧,他們到底想幹嘛?」閻隊長驚訝道。
「看情形,似乎在等待著什麼,隊長,要不要先抓起兩個來問問?」那警員建議說。
「暫時不要打草驚蛇,繼續加強監視,一旦發現有異常情況便立即報告。」閻隊長吩咐說。
「是,隊長。」警員轉身離去了。
「這些人在等待什麼呢?」閻隊長點燃一支香菸,望著嫋嫋升起的青煙,口中自語道。
縣城裡靠著沅水河畔,有一家名為「四方客棧」的兩層小旅館,張家界普光禪寺的無心法師帶著倆徒弟便住在這裡。
此刻,在其房間內,他和倆徒弟正在與一位禿頭老僧密談。
「無慾大師,你說的那夥盜賊,明日肯定途徑沅陵縣城麼?」無心法師似乎頗有疑慮。
無慾老僧哈哈一笑:「師弟,老衲自褒斜道一路追蹤過來,你還信不過師兄麼?‘阿修羅’佛蟲的能力麼毋庸置疑。」
「此話怎講?」無心法師眉毛挑起。
「老衲隨同鶴鳴山道觀的道士們一路從巴中尾隨到萬縣,然後派出佛蟲打探訊息,得知他們將取道沅陵趕腳村前往香港,所以老衲就包車搶先一步來到沅陵。」無慾老僧說道。
「師兄不是說佛蟲在巴中恩陽古鎮受傷了麼?」無心法師問。
「嗯,佛蟲的雙翼燒壞了,所以它是悄悄趴在萬縣旅館窗臺上偷聽到的。」無慾老僧解釋道。
「張道陵的《敦煌夜魘圖》果真是一處空界麼?」無心法師似乎仍不太敢相信。
「老衲親眼所見,而且還把昆明鳴鳳山太和宮觀主仙聖子以及兩位師侄連同那把真武七星劍攝入了畫中,真的是神奇至極啊。」無慾老僧嘖嘖讚道。
無心法師的兩個徒弟聞言也都興奮不已,在寺廟中修行這麼多年,佛經上記載過,但還從未見到過真實的空界呢。
「對方既然能傷得了佛蟲,其實力著實不可小覷啊......」無心法師頗似有些擔憂。
無慾老和尚微微一笑,並未搭話,心中暗道,自己沒有說出對方還有一隻五色幼魘在,否則會把這個膽小的師弟嚇住了。青城山常道觀的葛道長和湘西鳳凰苗疆莫蠱婆,以及吉首天心庵絕覺師太都已經到了沅陵,屆時動起手來管他誰勝誰負,只要趁亂偷偷調包畫軸,然後遠走泰國緬甸便是。
「師兄,縣城內人員雜亂,不及在荒僻的趕腳村或是途中動手為好。」無心法師沉吟說道。
「等他們到了沅陵後再相機行事吧。」無慾老僧嘴裡搪塞說,心中卻想當然是越多越雜越亂越好了,只有那樣才有機會。
無慾老僧呵呵一笑,轉身離開了房間,信步走出四方客棧,沿著沅水岸邊漫步前行。既然要在沅陵縣城內動手,應該對街道佈局事先了解清楚,並謀劃好撤離的路線。
前面來到了古渡口,一艘渡船停泊在岸邊,艄公懶洋洋的打著盹兒。
「阿彌陀佛......」無慾老僧上前口誦佛號。
艄公睜開了眼睛,見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站在跟前,忙起身應答:「大師可是要渡河麼?」
「非也,老衲是想打聽一下,施主的渡船夜裡是否擺渡過沅水?」無慾老僧問道。
「當然,我老崔在這沅水上擺了一輩子渡船,晝夜還從來都沒有歇息過呢。」崔艄公呵呵笑道。
「哦,原來是崔施主。」老和尚雙掌合十。
「若是夜裡要過河,站在岸邊呦嗬一聲就行了。」崔艄公說道。
「善哉善哉。」無慾老僧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