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閻老爺子

清晨,屠局長坐在辦公室裡不停的抽著煙,那位請來的撐鍋崖土家巫儺夸父到現在還一點訊息也沒有,按理說昨晚子時處理掉吳鳳嬌,最遲今天早上也應該有所回話。

屠局長隱約感覺到事情可能出紕漏了,他叫來了刑警隊的閻隊長。

「最近洪毛的案子可有什麼進展?」他遞給了閻隊長一支菸,先聊起了別的話題。

閻隊長點燃了香菸,彙報說道:「羅洪毛的師父,‘死屍客棧’的殷掌櫃迄今仍音訊全無,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似的。那兩個東北老客也無下落,應該是再也沒有返回來沅陵。」

屠局長嘆了口氣,撳滅了手中的菸蒂,然後目光盯著閻隊長吩咐說:「派人再去羅柱子的壽衣店看看,漵浦的案卷已經證實羅鳳嬌上吊自盡,屍體交給了羅家父子趕屍回鄉安葬,可是怎麼又活了呢?這事兒實在有點蹊蹺。」

閻隊長笑了笑:「人死不能復生,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吳鳳嬌當時屬於醫學上的假死,漵浦警方當時恐怕也疏忽了。」

「可是假死應該時間不會太久,一路送到沅陵路上得要好幾天。」屠局長疑問道。

「這可能就是咱湘西趕腳人的秘密了,屍體是羅家父子料理的,他倆一口咬定吳鳳嬌還殘留底氣,以辰砂封住口鼻心脈,最後才活了過來。」閻隊長解釋說。

屠局長鼻子「哼」了一聲,心道我才不相信呢,等夸父回來一切都將真相大白。

「局長,有件事情我想還是需要先向您彙報一下。」閻隊長遲疑的說道。

「什麼事兒?」

「近一兩天來,沅陵城內突然出現了一些外來的江湖人士,而且都身懷武功,大都住在偏僻的小旅店裡閉門不出。」

「有什麼可疑之處麼?」屠局長問。

「這倒還沒發現,我已經調派人手盯著了。」閻隊長說。

「好的,把他們盯緊了,可別在咱們眼皮底下犯事兒,到時候不好向上面交代。」屠局長命令道。

「是。」閻隊長轉身離開了局長辦公室,回到刑警隊叫上兩個人,開著警車往殯葬用品一條街而去,局長交代的事兒,怎麼也得走個過場。其實他心下也明白,屠局長因為外甥羅洪毛的死一直耿耿於懷,對羅柱子一家頗有挾嫌報復之意,然而作為一名人民警察這樣做是不對的,可人家是局長,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麼。

警車停在了羅柱子的壽衣店門前,發現鋪內並沒有人,於是閻隊長一行便直接來到了後院。

「閻隊長啊,有事嗎?」羅柱子從屋裡出來,心道警察果然來了,幸虧院子已經重新清掃過,沒留下什麼痕跡。

「路過這兒,就順便來看看,瞧著店鋪裡沒人就直接進來了。」閻隊長隨意的說著。

「鳳嬌不小心紮了腳,我在屋裡照顧下。」羅柱子憨厚的笑了笑。

「嗯,做事兒可要當心啊,我們先走了。」閻隊長帶著人轉身離去。

警車上,閻隊長心裡嘀咕著,唉,人家小兩口做點小買賣也不容易,屠局長放人一馬就算了,畢竟其與羅洪毛的過節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

中午回到家中,父親佝僂著身子正在院子裡侍弄花草,他是南下的老幹部,機關裡面的人都尊稱其為「閻老爺子」。

「爹,歇著吧,別老是忙不不停。」閻隊長打著招呼。

「嗯,人老啦,不整點事兒做,就總是想著咱那黃龍府老家。」閻老爺子喘息著說道。

閻隊長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支菸,想起今天早上與屠局長的談話,口中自言自語道:「人若真的死了,那是絕無可能復生的......」

「死人當然可以復生。」閻老爺子在一旁突然說道。

「爹,您說什麼?」閻隊長疑惑的望著父親。

閻老爺子「嘿嘿」兩聲,然後神秘的說道:「在咱老家黃龍府鄉下,打自偽滿時起,曾經發生過不少的無頭命案,一直偵破不了。死者大都是年輕人,胸腔下陷,並無明顯外傷,死因不明。令人不解的是,一般在下葬十餘年之後,便出現有墳墓屍體被盜的情況,新京警察廳以及後來的民國政府也都曾派人下來調查過,但最後都不了了之。」

「盜屍案全國哪兒都有,這沒什麼好奇怪的。」閻隊長聽著頗不以為然。

「但若是屍體自己出來的呢?」閻老爺子突然說道。

閻隊長嚇了一跳,隨即「噗哧」一聲樂了:「爹,您可真會開玩笑,別說屍體了,棺材裡就是放個大活人進去,他自己也出不來。」

「破墓而出,這些屍體確實是自己鑿開棺木鑽出來了,他們不敢回到家中,也不敢碰見熟人,於是連夜遠避他鄉,隱姓埋名,苟且偷生。」閻老爺子眼眶溼潤了。

「哈哈,爹呀,」閻隊長呵呵笑道,「您編瞎話倒真是‘二齒鉤撓癢癢,一把好手’呢。」

閻老爺子乍聽火冒三丈,口中罵道:「‘買地別買沙坨子,買牲口別買撅嘴騾子’,啥玩兒意,鹽醬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