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夜魘圖》!」仙聖子面色遽變,不由得失聲叫道,「這是失傳了上千年的張天師手跡,道家的至寶,天啊......」
無慾老僧手捋鬍鬚呵呵的笑了起來:「雖然鬼壺未得,但有張道陵的遺世墨寶也算是不虛此行啊。」
「師叔!快看,這畫中竟然有生物在活動......」玄機子愕然的驚呼起來。
仙聖子與老和尚急視之,果然見到黃沙丘上有蝦蟆在一蹦蹦的跳躍,還有白色的長蟲蜿蜒遊動,空中一團團如菜籽般大小的黑色飛蟲掠過,不由得呆怔住了。
「神來之筆,神來之筆啊......」仙聖子喜極而泣,眼噙熱淚,渾身不住的顫抖。
「看完了,俺要收起來了。」有良的眼神兒中已是冷若冰霜。
「這是我們的道家之物,你是從何處偷盜而來?」仙聖子厲聲喝問,看來他已是打定主意要奪得此畫。
「不錯,」無慾老僧在一旁幫腔道,「張道陵的這幅畫已經在外漂泊了一千多年,是該要物歸原主了。」
有良嘿嘿一笑:「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這幅畫,那麼就永遠在裡面吧。」說罷展開獨臂摟住玄機子和玄真子師兄倆一頭栽進了畫中......
仙聖子頓時目瞪口呆,兩眼直勾勾的盯著畫面,眼瞅著那個瞎眼斷臂的年輕人與兩個師侄兒落在了黃沙丘上。
「這是怎麼回事兒......」他嘴裡驚恐的喃喃囁嚅著。
就在這時,畫面中突然伸出了一隻手,揪住仙聖子的衣領將其也拖入了《敦煌夜魘圖》裡......
無慾老僧見狀大驚失色,此刻不單是他,連黨大師、邢書記與可兒也都是愕然不已,唯有二丫抱著庸兒同老白在一旁冷笑著。
無慾老僧情急之下,也顧不得佛門高僧的身份顏面,伸出枯槁的大手就要去奪畫......
「嗤」的一聲唿哨,老白嘴巴猛然張開,一條黏嗒嗒的粉紅色蛇芯子探出,直奔老和尚的面孔舔去,裹挾著一股腥風。
「嗶啵」白色的電弧驟然閃爍,阿修羅蟲驀地騰空而起,背翼上面的原本莊嚴慈祥的佛臉驟然猙獰可怖,佛螺髻髮根根乍起。但見其雙翅急速的振動著,隱約發出嫋嫋梵音:「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
老白的長舌在半空中忽遇一道刺眼的電弧,瞬間蒸發了表面的黏液,隨即青煙升起,粉紅色的雙叉蛇芯頓時變成了焦黑色。
「阿彌陀佛,」無慾老僧口誦佛號,大力金剛掌如排山倒海般的推出,竟然將老白身子整個掀起,擊飛了有兩丈多遠,連那件疊好的唐裝也甩飛落在了塵土之中。
黨大師大怒,用力的擺動雙臂,陣陣怪異的奇香凝成一束徑直奔向了老和尚。
「梭羅嘛嘛吽......」無慾老僧一指黨大師,阿修羅蟲轉頭撲向了他,腹部「嗤」的噴出一團濃郁香菜味兒的毒霧,與黨大師的香風融合在了一起,但見青煙翻騰,兩股氣登時化為烏有。
無慾老僧嘴角邊掛著冷笑,目光回到了二丫身上。
「老和尚不得傷害婦孺。」邢書記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橫在了二丫和孩子的面前,渾身上下,正氣凜然。
「相公真的好威風......」可兒面色緋紅,由衷的讚道。
「咯咯咯......」邢書記的脖頸處骨骼一陣亂響,他準備伸出蠕頭蠻的長脖子,出其不意的咬死這個惡僧。
「躲開。」二丫在其身後淡淡說道,伸手將邢書記扒拉到了一旁,目光冷冷的直射無慾老僧,她不知道有良是否想將老和尚也弄進畫裡去,因此便沒有即時出手。
「阿彌陀佛,老衲不對女人和嬰兒出手,請退下吧。」老和尚雙掌合十說道。
二丫仍舊是冷冰冰的盯著他,並未退縮。
無慾老僧轉身準備取畫,二丫默不作聲的擋在了前面。
「請女施主讓開。」老和尚和顏悅色的說道。
二丫淡淡一笑:「老和尚也要急著入畫麼?」
無慾老僧心中暗道,這個女人的計謀是等那個瞎眼斷臂的年輕人出來,這幫人裡就屬其功力怪異,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仙聖子師侄三人拽進畫中。張道陵的這幅畫既然能夠容納這麼多東西,應當就是一處人工設定的「空界」。《大毗婆沙論》中曰:「虛空非色,空界是色;虛空無見,空界有見;虛空無對,空界有對;虛空無漏,空界有漏;虛空無為,空界有為。」若是自己也被收入畫中,恐怕就再難以出來了。
「若不讓開,就休怪老衲不客氣了。」無慾老僧手掌心裡託著阿修羅蟲,目射精光,惡狠狠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