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老頭想要幹嘛?」老白接著盤問。
「不......知道。」這兩個婦女磕磕巴巴的說著。
這個「香功」倒有聽說過,全稱叫什麼「中國佛法芳香型智悟氣功」,是近些年隨著全國的氣功熱而興起的。據說練功時能夠散發出香味兒,民間弟子以中老年婦女居多,不過要想真正「出香」,恐怕也只有像李林那樣的麝香貓才做得到。
香功和無燈大師又有什麼關聯呢?老白心生疑竇。
「你們滾吧。」他呵斥道,望著她倆倉惶遠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不管怎麼樣,必須要儘快的把庸兒盜走,否則恐怕是要夜長夢多。
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老白趁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摸上了罈子嶺。但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隱身在松樹林中遠距離的監視,那無燈教授的功力實在太高,弄不好會被覺察到。
土屋內,壇公正與無燈教授在油燈下把盞對飲,庸兒在床上已經睡熟。
「壇公,你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罈子嶺上,這是為何?」無燈教授不解的問。
「主人在多年前就安排老夫守在這兒了,」壇公啜了口酒,夾了塊不知名的臘肉扔進嘴裡,咀嚼著說道,「你知道長江要修建大壩了吧?」
「我一直在川南僰王山中隱居修行,此事兒略有耳聞,但卻不甚了了。」無燈教授答道。
「三峽大壩建起來之後,可知對野生動物的影響麼?」
無燈教授想了想,說道:「應該會導致庫區某些物種的淹沒或是滅絕,‘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據說清康熙年間,三峽內的森林植被還是非常的好,長臂猿的數量也很多,直至十八、十九世紀,三峽還分佈有大熊貓的棲息地,後來由於人為的植被破壞便逐漸的減少消失了。」
「不錯,那麼華南虎呢?」壇公接著問道。
「華南虎不是早已經滅絕了麼?」
壇公嘿嘿一笑:「你現在吃的臘肉就是老夫獵殺的野生華南虎。」
「這怎麼可能?」無燈教授驚訝道。
壇公又呷了口酒,緩緩道來:「華南虎是地道的中國老虎,建國初期大約還有四千多頭野生華南虎。當時政府宣佈其為‘四害’之一,由軍隊和民兵組織專門的打虎隊,以人民戰爭的形式持續進行大規模的捕殺,曾湧現出不少的‘打虎英雄’。1959年,林業部把華南虎與熊、豹、狼劃歸為同一類有害動物,號召群眾全力以赴的進行捕殺。結果,國際社會急了,立即將華南虎列為e級(瀕危級)保護,是最優先順序需要國際保護的瀕危動物。直到1989年,中國政府《野生動物保護法》中才將其列為一級保護動物,可是偌大的中國,這時連一隻野生華南虎都找不見了。目前,國際上公認,中國野生華南虎已經徹底滅絕。」
「難道事實上並非如此?」無燈教授問道。
「嘿嘿......」壇公詭異的一笑。
「經過了那些年的捕殺,僥倖躲過此劫的也只剩下一個族群寥寥數十隻華南虎,躲到了人煙罕至的三峽峭壁峽谷之中。可是修建大壩便會淹沒牠們最後的避難所,若是讓國際社會和動物保護人士知道了這一情況,勢必會增大反對建三峽水庫的聲音,以至於來年在全國人大表決時受到不必要的阻礙。」壇公解釋說。
「我明白了,您在這裡就是專門暗中消滅那些殘存野生華南虎的。」無燈教授恍然大悟。
「沒錯,截至迄今已經殺死了十餘隻,你來了正好可以協助老夫,爭取將三峽內的華南虎全部剿殺乾淨,讓政府能夠在明年四月順利的通過全國人大會議的表決。」
「可是庸兒太小......」無燈教授遲疑道,此刻平原還遠在川南,那個跛腳隱士一路之上虎視眈眈,況且獵殺世上僅存的華南虎似乎也有違儒家的傳統理念。
「不要緊,兩日後水先生將來此,可以將孩子暫時寄養在他那兒。」壇公說。
「水先生?」無燈教授從未聽過。
「此人姓水,是長江水利委員會的頭號顧問,教授請放心,水先生的功力遠超老夫,孩子在他手是絕對安全的。」
「不過......」無燈教授心中仍是老大的不願意,準備找理由拒絕。
「教授,這可是主人的旨意。」壇公冷冷的說道。
「壇公,不就是幾隻華南虎嗎,何必要趕盡殺絕,世間少了這個珍稀物種,對國家不也同樣是損失嗎?」無燈教授沉默片刻,然後再次爭辯著。
「教授,這是政治,絕對不能給反對建三峽大壩的那些人以任何藉口,所以必須消滅掉華南虎,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跡。」
「倘若是大熊貓呢?」無燈教授反問。
「同樣的格殺勿論。」壇公決絕的說道。
無燈教授無奈只得換了個角度說話:「三峽峽谷內山深林密,到處都是懸崖峭壁,人煙罕至。況且老虎本身行動敏捷,非常機警,且只有黑夜才出來活動,我們又如何才能抓到並殺死牠們呢?」
「下毒餌,老夫專門配置了劇毒的‘五步倒’藥餌,華南虎吃了保證走不出五步,便會立即毒發身亡。」壇公得意的說道。
無燈教授隱匿僰王山數十年,對外界資訊所知甚少,於是不解的問道:「建三峽大壩若是好事兒,為什麼還有人反對呢?既然是利國利民,政府為何還害怕有反對的聲音呢?」
壇公愣了下,然後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記得三峽沿江有許多名勝古蹟,如雲陽張飛廟、涪陵白鶴梁枯水石刻、忠縣石堡寨等等,也都會被淹沒麼?」無燈教授詢問道。
「當然。」
「唉,動物就更甭說啦,大壩阻斷了長江水,破壞了億萬年形成的生物多樣化鏈條,肯定會有大量的珍稀生物被人為的毀滅,與華南虎當年的命運相同。」無燈教授嘆息不已。
「教授,我們就只管忠實執行主人的命令便是。」壇公嚴厲的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