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大師的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司馬大佬,見其臉上頗有讚許之意,心中頓時有些許不快,於是進一步的發起了挑釁。
「了去大師,你可曾聽過名滿天下的‘中國當代保爾’麼?」他微笑著說道。
「‘保爾’,是耳朵保健麼?」有良愣了下,自己向來對那些騙人的保健品不感興趣。
黨大師終於明白了,原來這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傻小子。
「保爾.柯察金是前蘇聯作家尼古拉.阿列克謝耶維奇.奧斯特洛夫斯基筆下的人物,雙目失明且癱瘓,但卻身殘志堅。中國‘當代保爾’張海迪則幼年高位截癱,自學了針灸術以及小學直至碩士研究生的全部課程和英日德等多國語言,翻譯了數十萬字的英文著作,鼓舞著無數中國當代青年。你不會連《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都不知道吧?」
「鋼鐵自然是燒成的,那又怎樣?」有良當即反駁。
黨大師突發笑聲,隨即又戛然而止,嘲諷的說道:「了去大師比保爾多了隻眼,起碼三肢健全,想必自恃在潼關的小廟裡學了點三腳貓功夫,然後也跟隨潮流到特區來搵食的吧?」
這些極具侮辱性的語言十分陰毒,正常人聽了準得暴跳如雷,連毒師都感覺到有點過份了。
眾人的目光齊聚在有良的身上,看其有何反應。
「俺餓了。」有良瞅著桌上豐富的菜餚,不覺食指大動,他才不願意理睬這位穿紅色黑點的唐裝老頭呢,陰眼早就看出這是一隻修煉得道的老麝香貓,與當年的李林一樣。
好涵養!了去大師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刪繁為簡,有與「四兩撥千斤」異曲同工之妙,乃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至高境界,司馬大佬與毒師相對一笑。
黨大師面色難堪,場面顯得極為尷尬,正欲再次出言之時,司馬大佬已經端起了酒杯,笑吟吟的說道:「今天本幫在此設宴,專為了去大師接風洗塵。諸位都是自己人,因此不必拘束,大可暢所欲言,一醉方休。」
「是啊,了去大師不必拘禮,江湖中人以率性為先。」毒師附和著,目光中含有鼓勵之意,自己相中的人才應該比總舵那幾位大師要強。
這傻乎乎的傢伙定是沒見過世面之人,黨大師心裡尋思著,自己滿腹經綸,對方竟然不理不睬,得讓這小子出出醜,著實羞辱一番解心頭之恨。
黨大師端著酒杯,嘴唇抿成一線,然後催動體內真氣,悄無聲息的吹出一道細細的麝香氣流,徑直奔對面的有良口鼻而去。
有良腹中飢渴,自從早上的一盤腸粉和兩隻糯米雞外,一天還未吃過東西,只想著將杯中酒飲完儘快吃菜。
突然鼻子感覺到了一股異味,體內的噬嗑針氣迅即做出了反應,將吸入之香氣化解掉了。
好哇,想動手啊,有良心中暗道,哼,這隻老靈貓也太咄咄逼人了。他握住酒杯的手輕輕探出食指,一股極寒的老陰之氣自商陽穴疾射而出,擊中了黨大師的酒杯,瞬間將杯中的陳年五糧液凍成了晶體。
眾人一飲而盡,「好酒」之聲讚不絕口,唯有黨大師驚詫的盯著酒杯,瞠目結舌的說不出話來。
「阿彌陀佛,了去大師的這一手寒冰掌果真了得,竟然可以隔空化酒為冰,貧僧佩服。」法能禪師開口說道。
「寒冰掌?」司馬大佬吃驚問道。
「不錯,江湖中有兩樣奇門異術,火焰掌和寒冰掌,一陽一陰,至陽至陰,是最難修煉的絕頂武功,自古以來,煉成之人寥寥可數。」法能禪師解釋說。
「法能禪師可否詳細介紹一下‘寒冰掌’?」司馬大佬說,他想多瞭解這位了去大師的武功,因為直接去問本人會有失大佬的身份。
法能禪師點點頭,解釋說:「‘寒冰掌’乃是顛倒陰陽,體內經絡真氣逆行,自陰脈之海凝集老陰之氣於雙掌勞宮穴。據說可以雙手捧一水碗反覆摩擦,將極寒陰氣注入水中,大約一兩分鐘內,便能化水為冰。但是從未聽說可以隔空成冰,因為空氣是冷熱的不良導體,況且黨大師杯中的非水而是高度白酒。」
「如此說來,了去大師的‘寒冰掌’不是已經臻於化境了麼?」司馬大佬面上掛著微笑。
「善哉善哉,」法能禪師呵呵一笑,「不過寒冰掌最忌諱遇上火焰掌,所謂陰不掩陽,邪不勝正,此乃天道是也。貧僧方才見黨大師以極其高深的氣功吹出一道真氣線,不知此功夫招式叫什麼?」
「香風燻得遊人醉。」黨大師尷尬的回答。
「哈哈,好一句‘香風燻得遊人醉’,香功果然名不虛傳,連一招一式都如此這般富有詩情畫意,」司馬大佬開懷大笑,舉起刀叉說道,「吃菜,吃菜,這澳洲金邊雙頭鮑一磅只有兩隻,每隻一萬港幣,乃是潮江春鎮店名菜,大家不妨一嘗。」
眾人遂一手刀一手叉,切割起盤中紅褐色的鮑魚來,「美味」讚歎之聲不絕於耳。
有良只有一隻手,望著眾人熟練的使用刀叉進食,自己索性將筷子扎住整隻鮑魚張嘴就啃,弄得滿嘴都是汁水。
黨大師見了直搖頭,此人如同農民工一般粗鄙,簡直有失體統,尤其是在高檔酒樓,實在太掉價了。
「嗯,了去大師的鮑魚中式吃法令人大開眼界啊。」司馬大佬環顧左右呵呵笑道。
「江湖中人,本就不拘小節,這才是性情中人嘛。」毒師在一旁幫腔。
司馬大佬轉頭對法能禪師說道:「嵩山少林寺功夫號稱‘中原武學之首’,至陽至剛,不知可有‘火焰掌’這門絕學?」
「阿彌陀佛,」法能禪師口誦佛號,「少林七十二般絕技獨步天下,貧僧恰好修煉的就是‘火焰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