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出界

老白中山裝上衣的紐扣崩落,褲帶斷裂,挺著大肚子狼狽不堪的衝出飛霧洞。

洞口外立著四個人,一骨瘦如柴的老頭牽著個臉上生滿疥瘡,梳兩根粗辮子的大肚子老太婆。還有一個手持光桿拂塵的老道士,站在最前面的則是一位身披黑色長裙,體態婀娜多姿,頭戴黑紗面罩的女人。

那女子莞爾一笑,輕舒玉臂「啪」的聲,將一張黃色符籙貼在了老白鼓脹隆起的大肚皮上,然後頭也不回的邁步走進了飛霧洞。

肚子膨脹欲裂的老白感覺到腹中驟然一涼,隨即脹氣從肚臍眼兒處慢慢的洩出,疼痛也逐漸的減輕了,頓時心中大喜,知道遇上了高人,於是提著褲子轉身也跟隨了進去。

無燈教授詫異的望著走進來的秋波老嫗、仙靈子和宋老拐,另一個髒兮兮的老太婆卻是沒見過。

「秋波老嫗,此人入洞意圖不軌,不知你為何要出手搭救,難道與其相熟麼?」無燈教授疑惑的問,心想難道這位跛腳隱士的來歷還另有隱情?

「老嫗與他素不相識。」秋波老嫗淡淡答道。

「那又為何?難道是專門要與老夫為難了?」無燈教授口氣冷冷的。

秋波老嫗鼻子「哼」了聲,緩緩說道:「無燈教授,鬼壺是你盜走了吧?」

石洞中鴉雀無聲,氣氛驟然間緊張了起來。

無燈教授目光盯著秋波老嫗半晌未吭聲,許久,才緩緩回答說:「不錯,是老夫拿去了。」

秋波老嫗嘿嘿一笑:「那日在上落水,無燈教授說下去換件衣衫後卻再也沒有回來,老嫗就懷疑是不是那些寵物屎殼郎,從崖壁溶洞內助你盜走了鬼壺,如今果然坐實了。」

「道友,鬼壺非你我之物,何談‘盜走’一說?」無燈教授哼了聲。

「此物乃老嫗請邢書記借來一用的,事後仍要交還與他,你卻偷偷的不吭一聲拿走了,與盜何異?」

無燈教授大義凜然的朗聲說道:「道友差矣,風后乃是五千年前的中華先祖,他的骷髏頭是所有炎黃子孫的寶貴財富,而絕非是哪一個人所私有。數千年來,江湖中人都在尋找鬼壺,你爭我奪,不管最後落於誰手,也絕不能是其個人的私有財產,哪怕是藍月亮谷中的高人,亦是如此。」

無燈教授不愧為是大儒,此話講得是光明磊落,擲地有聲。

秋波老嫗本不善辯,一時間竟自語塞。

「教授話雖不錯,但卻貌似有‘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嫌,」宋老拐乃是常年混跡於社會底層的乞丐頭兒,腦筋靈光能說會道,此刻他搖頭晃腦的開了口,「那位五千年前風后的子孫可否擁有先祖的頭顱作為家傳私有之物呢?」

「那是自然。」無燈教授回答。

「那你又怎知藍月亮谷中的高人就不是他的後人呢?」宋老拐兩句話就把無燈教授給繞進去了。

「這......」無燈教授頓時啞口無言。

羌婆子扭頭望著宋老拐,心想多年不見,這老東西咋就這麼會說話了呢?

秋波老嫗看宋老拐一下子便駁倒了無燈教授,滿意的直點頭,此刻開口說道:「無燈教授,你自詡為當今大儒,當以誠實為本,老嫗問你,鬼壺現在何處?」

無燈教授沉默老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說了句:「在京城。」

上次興文縣公安局前來僰王山捕人的時候,秋波老嫗自上落水天坑豎洞潛逃,其實她並未走遠,幾天後待事態平靜便返回了飛霧洞。她在洞中遇到了宋老拐等人,這時才得知邢書記與可兒掉下了天生橋,而云南來的那幫和尚道士都已經離開了,僰王山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宋老拐已經在天生橋下的深澗與暗河中搜尋了數日,始終找不到兩人的屍體,連寵物豬小巫也蹤跡全無。

秋波老嫗心生疑惑,邢書記乃是蠕頭蠻寄生體,可兒又是一女鬼,怎會輕易就喪生呢?她同宋老拐、羌婆子和仙靈子幾個人在僰王山地區搜尋了個遍,每條地下暗河都沒放過,依然是杳無蹤跡。

自此,秋波老嫗便懷疑這天生橋有古怪,於是帶著他們幾個人返回來了飛霧洞,正巧遇上無燈教授大戰跛腳隱士。

「什麼,你把鬼壺賣了?」宋老拐脫口而出,他本是丐幫之人,首先想到的便是錢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