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安局會議室,雷局長目光死死盯著案頭上剛剛沖洗出來的照片,臉上顯露出驚訝與愕然的表情。
他認出來了,這個貌美俊俏的年輕男子正是原婺源縣革委會主任黃乾穗的兒子黃建國。此人是當年縣城裡的第一美男子,後來不知所蹤,至今仍有一些中年婦女閒暇時還在津津樂道。
「局長,您認得此人?」有警員詫異道。
「嗯,」雷局長點點頭,說,「他就是黃建國,黃乾穗的獨生子,但凡人見過一眼其容貌後便難以忘卻,當年在京城裡面讀大學,寒暑假回來探親的時候遇到過兩次。」
警員們聞言警覺起來,雷局長說得沒錯,疑犯果然是與婺源縣十多年前的懸案有關。
「此事牽涉到過去的舊案,這具男屍的身份暫時要保密,切記不可洩露出去,以免縣城裡鬧得沸沸揚揚。」雷局長吩咐說道。
眾警員靜靜的守候著,一直到雞叫三遍,東方破曉。
婺源前往南山鎮的公路以前是砂石路面,如今已經鋪上了瀝青,寬暢而平坦。
清晨,公路上車輛稀少,老齊駕駛著麵包車一路前行。車窗搖下了,陣陣的油菜花香隨著清風吹進了車廂內,令人精神為之一爽。
有良向外望去,公路兩側一望無際的金黃色油菜花正在盛開,遠處可見一些白牆灰瓦的徽式民居,古樹小橋流水,景色美的簡直就像是一幅山水畫。
「有人在跟蹤我們。」老齊瞄了一眼後視鏡,小聲道。
「是麼?」有良扭過身去。
「別往後看,」老齊提醒他,「有兩輛車從縣委招待所出來就一直跟在後面,而且是交替著上前,這是公路上跟蹤的通常做法。」
有良聞言皺了下眉頭:「那會是什麼人呢?」
「既然掛著當地的牌照,應該就是本地的公安,看來豫西大峽谷的那幾個農民已經報案了,現在恐怕是多省聯合協查咱們的這輛麵包車。在來婺源的一路上並未發現有異常,看來是昨晚在招待所住宿時被發現的。」老齊平靜的說道。
「如果是昨晚的事兒,公安為何沒來找我們呢?」有良有些不解。
老齊沉吟說:「他們大概是想看看我們拉著半截屍體,不遠千里的來到婺源究竟想要幹什麼。」
有良沉思了下,疑惑的望著他,緩緩說道:「老齊,你不是一個普通的計程車司機吧?」
老齊微微一笑:「我多年前曾在首長底下做過事,是一名外線人員。」
「外線?」
「通俗說呢,就是從事反間諜工作的。」
有良此刻明白了,此次前往豫西大峽谷,首長早已經暗中做了安排。
老齊看到有良有些焦慮,於是安慰他道:「我們又沒有殺人犯什麼案子,只是找回了多年前死去的親人屍體回鄉安葬而已,說清楚也就沒啥事兒了。」
有良點點頭,實情確實如此,所以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麵包車駛入了南山鎮,停在了一家雜貨店門口。
老齊跳下車向店老闆打聽南山村,同時不經意的往後瞥了一眼,那兩輛跟蹤的汽車也停在了不遠的地方,並沒有人下車。
「南山村,」店老闆熱情的介紹說,「你們是去南山鄉村醫院瞧病的吧?前些年有位神醫朱寒生在那兒,治癒了好些疑難雜症,不過現在不行了,自從鎮政府接管了以後,外地來治病的人越來越少。」
「為什麼?」老齊搭訕問。
「神醫走了唄,如今啥病也瞧不好,白白花錢。」店老闆搖了搖頭,不屑的說道。
老齊問清了路徑,回到車裡啟動了馬達繼續前行,後視鏡中,那兩輛跟蹤的車輛也不遠不近的尾隨了上來。
數年前,自從朱寒生開辦了全國第一傢俬人醫院後,南山鎮政府便修了一條簡易公路直達南山村,無需像以前那樣要翻山越嶺走山路了。
翻過一道山樑,望下去可見一爿典雅的徽派建築,黛牆布瓦,一層層的馬頭牆錯落有致,那裡應該就是店老闆所說的「南山鄉村醫院」了。山腳下散落著一些農舍,此刻炊煙裊裊,早起下地的農民三三兩兩的扛著鋤頭回家吃飯。
南山村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