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緊,」有良安慰二丫道,「等你生下了孩子,我們可以回藍月亮谷去找客家嬤嬤,請她再製作點汗青就行了。」
「可那要還等很多年啊。」二丫抽泣道。
「不怕,等些年也沒關係,你看俺一隻手也沒什麼大礙,啥事兒也不耽擱。」有良伸手替二丫揩去眼角的淚水,顯出一副輕鬆的神色。
「喵嗚......」媚娘掙扎著爬起身來,對著有良叩頭便拜。
「媚娘,」有良將其攙扶起來,「你救過俺和二丫,我們早就把你當成一家人了。來,給你買來了鯉魚,大家一起過年。」
有良隨後從懷裡掏出了新買的一面小鏡子,微笑著對二丫說道:「你來照照鏡子。」
女孩子家都喜歡打扮自己,可是自從面容毀了之後,二丫就把隨身攜帶的小鏡子砸碎了。此刻,她戰戰兢兢的接過有良遞來的那面鏡子,閉著眼睛都不敢對著看。
「喵嗚......」媚娘欣喜的對著她叫。
二丫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鏡中的她皮膚光滑細嫩,披散著烏黑的頭髮,俏麗而端莊......
「我的臉......」二丫剎那間喜極而泣,跳起來撲進了有良的懷裡,又哭又笑的,不能自己。
小活師怪嬰穿著嶄新的衣裳,兩隻烏黑的大眼睛盯著二丫看,似乎感到很好奇。
「好了,二丫,」有良柔聲道,「餓了吧?」隨即盛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端了過來。
小活師嗅嗅鼻子,聞到誘人的香氣,頓時咧開小嘴兒樂了,露出兩排尖利的小牙:「咿呀,咿呀呀。」
有良撕下一條雞大腿,遞給了她。
小活師顧不得燙嘴,抓過來「喀嚓」就是一口,咬去了一大塊肉,沒等咀嚼兩下便使勁兒的嚥了下去,「噓噓噓」的往外哈著熱氣。
地上的大鯉魚已經解凍了,媚娘奮不顧身的滑下床,單爪抱起魚頭便啃了起來,嘴裡的魚骨頭咬得「咔咔」直響,口涎徑直順著口角邊滴落下來。
這一餐,幹掉了一隻雞,半條魚,大家自從西山之巔下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飽餐過了。
「謂數可知乎,可知而不可知也。謂數不可知乎,不可知而可知也。可知者數,不可知者亦數也。可知其所不可知者數,不可知其所可知者亦數也。吾嘗仰觀於天,日月星辰猶是也。俯察於地,山川草木猶是也。我所親見之天地,非猶我所未親見之天地耶。然不得謂我所未見之天地,即為我所親見之天地。天地自天地,而我異矣。我自我,兩天地異矣。我生以前之天地可知也,可知者數也。我生以後之天地不可知也,不可知者亦數也。有生我以前之天地,然後有我生以後之天地,此可知其所不可知者數也。我生以後之天地,豈不同於我生以前之天地,此不可知其所可知者亦數也,數之時義大矣哉。」二丫手捧著那本破舊的線裝《推背圖》,嘴裡磕磕巴巴的念著。
「有良哥,這書裡說的啥意思呀?」她不解的問。
有良雖然未曾上過學,但在風陵寺中受過一渡法師的教誨,也讀過一些繁體字的經書,因此對古文並不太陌生。
「金聖嘆據說是明末清初的文人,這本書就是他對唐朝易學大師李淳風《推背圖》作的批註。你看這下面寫的序‘唐臣袁天罡、李淳風著有《推背圖》,父老相傳,迄未寓目。壬戌之夏,得一抄本,展而讀之,其經過之事若合符節,其數耶,其數之可知者耶,其數之可知而不可知而可知者耶。玩其詞,參其義,胡運不長,可立而待,毋以天之驕子自處也。癸亥人日,金謂識。’意思好像是說,國家的命運未來都是可以推算出來的。」有良其實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不明其所以然,所以乾脆挑著往下念。
「第二象乙丑,讖曰:累累碩果,莫名其數。一果一仁,即新即故。頌曰:萬物土中生,二九先成實。一統定中原,陰盛陽先竭。」有良指著書中的圖說,「你看這兒畫了一個盤子,上面擺放了一、二、三、四......總共二十一隻果子。」
二丫搖了搖頭,還是一點都看不明白。
有良想了想,試著解釋說道:「金聖嘆講‘一盤果子即李實也,其數二十一,自唐高祖至昭宣凡二十一主。二九者指唐祚二百八十九年。陰盛者指武(明空)當國,淫昏亂政,幾危唐代。厥後開元之治雖是媲美貞觀,而貴妃召禍,乘輿播遷,女寵代興,夏娣繼之,亦未始非陰盛之象。’大概是說,這盤果子就是李子,暗示李唐王朝。數目是二十一個,能傳承二十一代,共二百八十九年。陰盛是指武則天當權,聽一渡師父說,那女人給自己起了個名字‘曌’,就是日月當空,普照大地的意思。」
「唐朝果真傳承了二十一代,二百八十九年嗎?」二丫懷疑的問道。
有良搖了搖頭:「俺也不知道。」
二丫想了想,說:「金聖嘆既然是清朝初年的文人,那肯定對唐至清之間的歷史很瞭解,既然都已經知道的東西再解釋就有牽強附會的嫌疑了。《推背圖》若是能把清朝以後的事情都說對了,那才叫真正厲害呢。」
有良點點頭:「你說的沒錯,讓我們來瞧瞧後面是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