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良隨手翻開後面的一頁,定睛細瞧,是第四十四象:丁未,坎下離上,未濟。
有良念道:「讖曰:日月麗天,群陰攝服。百靈來朝,雙羽四足。頌曰:而今中國有聖人,雖非豪傑也周成。四夷重譯稱天子,否極泰來九國春。」
二丫指著金聖嘆的批註:「此象乃聖人復生,四夷來朝之兆,一大治也。」
兩人面面相覷,還是弄不明白。
「這應該就是指現在了,‘聖人復生’,那誰是‘聖人’呢?聽爹說,三十多年前,漢中流傳著一句古代民謠,叫‘聖人出,黃河清’,那時候正好在修三門峽水庫,村裡也去了好些勞力呢。」二丫說著眼眶有些紅了,她又想起了爹爹。
有良仔細的端詳著書中插圖,上面畫了一個人揹著弓箭,站立於另一端座著的鬍鬚老者面前......
「我知道了,那個‘聖人’就是毛主席,他修了三門峽水庫,黃河水就變清了。」二丫拍著手說道。
「不對,」有良搖了搖頭,「毛主席不長鬍子的,這個坐著的老頭下巴上卻留有黑鬚。」
「哦,好像也對。」二丫此刻也看清了那是個蓄有黑鬍子的老頭。
「俺看最重要的就是這四句讖語‘日月麗天,群陰攝服。百靈來朝,雙羽四足’,」有良思忖道,「奇怪,太陽和月亮怎麼能夠並行在天上呢?這個‘百靈’又是什麼?」
「百靈鳥麼?」二丫猜測說,但隨即又立刻否定了,「鳥都是兩隻腳,絕沒有四足的。」
「叫俺說,這個‘百靈’不是鳥,而是指各種陰靈鬼怪,現在都往京城裡面集聚,所以叫‘來朝’,而這個‘雙羽四足’則是其中最厲害的一隻怪獸,那些‘群陰’都被其懾服,這傢伙就隱藏在京城裡。」有良分析道。
「有良哥,你師父柳十三不是說,塵世間還有大魘麼?那麼這隻大魘可能就生有‘雙羽四足’。」二丫點點頭,好像對自己的解釋很滿意。
「以前俺也不信這些東西,可是塵世間確實不但有十八種屍變,還有各種修煉的動物妖,有魔有魘,自從有了陰眼之後,看到的陰靈就更多了。唉,要是虛風道長和薛道禪在就好了,他們學識高,知道的事情更多,說不定就能解釋清楚呢。」有良嘆息道。
「嗯,在臨潼西山上的那個費叔不就是頭豬妖麼,媚娘原本也是貓妖。」二丫說。
「喵......」媚娘在一旁也點頭稱是。
有良的目光瞥向了小活師怪嬰,心中尋思這孩子又是什麼呢?塵世之中有太多的不解之謎了。
「算了,咱們也別瞎猜了,等有時間去趟白雲觀,私下裡問問虛風道長,」有良笑了下,合上了《推背圖》,對二丫說道,「你再有幾個月就要生了,孕婦需要多曬曬太陽才行,古墓內終日不見陽光,長此以往也不是個辦法。俺想,為你和孩子考慮,是否應當搬到京城裡去住,那裡的醫療條件好,檢查身體和分娩接生都要方便很多。」
二丫原本是因為毀容才想到要尋找一處無人之所隱居,如今「屍蛻」已經治癒,再也不擔心自己的容貌了。
「有良哥,我聽你的。」她表示贊同。
「京城憨叔家裡有空閒的房子,我們就去他家暫住如何?」有良說。
「好吧,我們就去那兒。」二丫想起了自己和有良在憨叔家裡的第一次結合,臉上不由得泛起了紅暈。
俗語說:「立春陽氣轉,雨水沿河邊。驚蟄烏鴉叫,春分地皮幹。清明忙種麥,穀雨種大田......」
古墓外,松林裡,烏鴉呱噪的時節,媚孃的殘肢完全長好了,已經行走自如。
清晨,有良和二丫兩人各自揹著行囊,裡面裝著媚娘和小活師怪嬰,走出了昌瑞山千年古墓。
山裡彌散著春天的氣息,野生的粉紅色山桃花和白色的杏花在林間綻放,空氣清新怡人。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整個人彷彿都充滿著活力,
二丫嘴裡又哼起了家鄉的民謠:「咪咪貓,上高窯。金蹄蹄,銀爪爪,不逮老鼠逮雀雀,雀雀給娃納襖襖。叫娃穿,娃不穿。叫狗穿,狗在河裡撈韭菜。韭菜花兒飄上來,叫娃戴,娃不戴,別人戴上娃可(又)愛。雀雀飛了,把娃氣死了......」
「真好聽。」有良由衷的讚道。
「咿呀呀,咿呀呀。咿咿呀呀咿呀呀,呀呀咿呀咿呀呀......」背囊裡傳出小活師的聲音,雖然還不會說話,但咿呀學語的韻律卻是相當的準確。
二丫笑了,有良也笑了,「喵嗚......」媚娘不屑的叫了起來。
他們來到清東陵乾隆皇帝的裕嶺外停車場,乘上中巴客車,中午時分便已來到了京城。
他們先在街上隨便吃了點飯,便循著記憶一路摸索著來到了什剎海附近的衚衕裡,找到了憨叔家的四合院。
大門虛掩著,臺階兩旁蹲坐著的石獅子依舊漠然的瞪著前方。
走進大門,繞過影壁牆,有良就急切的喊了起來:「憨叔在家嗎?」
「是誰?」一個高大白胖的婦人走了出來,正是憨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