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的另一隻手握著鬼壺按在了那具遺骸的天靈蓋上,風后骷髏頭內蘊含著來自遠古的強大祝由磁場,但她並不知道究竟如何來運用其功能,只有按照常規先注入自己的真氣來引導與激發,就如同藥引子一般。
一股細細如涓涓小溪的真氣束自秋波老嫗右手掌中勞宮穴透出,進入了風后頭骨囟門內,但隨即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
鬼壺內的磁場發現有非本門一脈的外氣侵入,立刻做出了反擊,一股強大的遠古祝由真氣瞬間反噬,秋波老嫗右手掌頓時如烙在了燒紅的鐵板上,冒出了絲絲白氣,鼻子裡已經能聞到輕微的焦糊味兒。
陳圓圓師從五華山華國寺真陰老尼,走的是純陰一脈。當年吳三桂病亡的訊息傳來,她便深夜自沉於寺前荷花池溺斃,幸得真陰老尼清晨發現,在圓圓處於中陰身之際,以其百年修為將愛徒屍變,成為了一具玉屍。此後,陳圓圓刻苦修行,盡得師父真傳,真陰老尼圓寂後,她便一人下山,隱匿於江湖之中。
此刻,老嫗想不到這風后骷髏頭竟然會反噬,於是趕緊催動體內純陰真氣來抵抗。哪知鬼壺的能量隨著自己每增加一分,反噬也就越強一份,最後用足了十成功力,詭異的祝由真氣也便強了十分,頓時陷入了相持的膠著狀態。
秋波老嫗的額頭上沁出了冷汗,此刻若是撤掌,則必將引反噬之氣進入自己體內,從而導致奇經八脈受損,可若是繼續僵持下去,一旦真氣耗盡同樣會受到重創。她真的是後悔不迭,自己應該想到風后在縮骨時為防止後世非本門中人偷窺和使用骷髏頭,必然會加以諸多禁制,只因破解機關太過於心急,才會一時間疏忽而著了道兒。
石洞內的眾人聚精會神的盯著十餘丈高的石壁,也都感覺到上面出了狀況,一時間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此刻,鬼壺內的祝由能量在急劇的膨脹,逐漸的將秋波老嫗的真氣頂回,馬上就要進入其勞宮穴了。老嫗一急,也顧不得許多,隨手入懷掏出一張辟邪靈符「啪」的貼在了風后骷髏頭後腦勺上。此符的符頭符膽和符腳均有厚厚的一層幹裸人花汁,是所有符籙中能量最強的。
那鬼壺猛然間劇烈的顫動起來,骷髏頭兩個深陷的眼眶內驟然間暴漲出血紅色的目芒,口中發出一陣低沉的桀桀嘶鳴聲。
秋波老嫗心中暗道不好,恐怕這靈符非但未能制住鬼壺,反而激發出了其邪惡的能量。
但聞「啪啪啪」一陣靜電閃過,李淳風的辟邪靈符竟然被鬼壺瞬間震裂撕成了碎片,紛紛揚揚自空中飄落下來。
此刻,石洞中眾人已經知道事情不妙,俱自緊張的盯著懸棺上搖搖欲墜的秋波老嫗。
「師太莫急,待老夫來助你一臂之力。」無燈教授說罷「噗」的一聲放了個響屁,但見其長衫鼓起如風帆,一股濃郁的浩然之氣從其胯下肉洞中徐徐洩出,強大的反作用力推動著教授身子冉冉升起......
眾人見狀均愕然不已,鼻子裡嗅到的屁味兒不香不臭、不腥不羶,不酸不甜、不苦不甘,乃是純正的中庸之氣。
大夥兒鄙夷的瞅了眼客家嬤嬤,老頭和老太的屁咋就差距這麼大呢?
無燈教授升上了數丈之後,身子略一下沉,「噗」的又一響屁在眾人頭頂上炸響。大家急抬頭視之,驚訝的發現其長衫如雨傘般張開,裡面竟然未穿內褲,白皙渾圓光溜溜的屁股前後各有一肉洞,後面的大洞張開了兩片黑褐色的肉褶,浩然之氣正是從那裡釋放出來的。
「奇怪,那裡不應該是糞門麼?」玄真子大惑不解。
「是肛門。」玄機子糾正道。
客家嬤嬤回想起了喬老爺也是這般模樣,真是師徒一脈相承。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儒家功果然高深,修煉到極致竟然會改變肉體形態,老衲亦是頭一回見到。」無慾老僧見狀嘖嘖稱奇。
浩然之氣推動著無燈教授升上了懸棺,他瀟灑的移步站在了秋波老嫗的身旁,此刻,飄逸鼓起的長衫才緩緩的垂下。
「師太,風后的骷髏頭亦正亦邪,此刻邪力正盛,待老夫加入中庸之氣以中和其磁場。」無燈教授柔聲說道。
秋波老嫗感激的望著他,雖然幾十年相鄰素無來往,但關鍵時刻卻得其相助,真是造化弄人啊。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無燈教授朗聲吟誦著《正氣歌》,雙手重疊的壓在秋波老嫗的後手背上。此刻,豎洞天坑內迴盪起七百多年前,南宋文天祥凜然大義的豪邁詞句,充滿了震爍古今的正能量。
石洞內鴉雀無聲,人們靜靜的聆聽著,那蒼涼、激越的聲音和其鏗鏘的節奏如重錘般震撼著眾人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