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中庸之道

無燈教授的手按在秋波老嫗的手背上,一股渾厚的中庸之氣不急不緩的徐徐輸入進風后骷髏頭囟門之內。說來奇怪,鬼壺中的戾氣竟然漸漸的平靜了下來,口中的嘶鳴聲也止住了,雙眼眶內的血紅色目芒一點點變淡,最後消失了。

中庸之道乃是中原儒家之根,源遠流長。

相傳二千五百年前,孔子去魯桓公廟觀禮,見到一歪傾瓦罐,於是問守廟人:「為何不將瓦罐扶正?」

守廟人回答:「這是‘宥座之器’——欹,無水時傾斜,填半水則正,滿水而又復斜。」

孔子聞言大為感嘆,從而悟出「中庸之道」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者也,君子而時中。」該理論不久後便得到一次實踐,證明其威力無窮。

南子是春秋時著名的美女,當了衛國國君的夫人。她聽說博學多才的孔子來到了衛國,很想一見,於是便發出了邀請。孔子也早就耳聞南子的美貌,心中嚮往已久,但又怕自己的學生們說閒話,真的是左右為難。若是假裝不動心,那便是偽君子,若是動了心,又成了登徒子。於是他決定用中庸之道來解決這件棘手的事兒。

與南子見面後,兩人撫琴唱歌,談論音樂。在優美的旋律中,一個眉目傳情,一個暗送秋波,相互欣賞,心照不宣,如沐春風,只是用眼光來撫摸對方,用語言來輻射溫柔,而不越雷池一步。既欣賞到了南子美貌,又不有損於自己的名節,「中庸之道」被證明在實踐中非常適用。

以至於宋代著名大儒朱熹為此在《四書.中庸》加註中說道:「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庸,平常也。」

儒家功便是「中庸之道」在武學上登峰造極的體現,無燈教授的中庸之氣不陰不陽,不溫不火,不怒不喜,恰到好處,就連遠古祝由鼻祖風后的磁場也能夠接納,可以說這是鬼壺有史以來第一次破例。

秋波老嫗和無燈教授雙雙感受到了風后骷髏頭溫和的一面,而且正依照兩人的意願開始提取大洛莫骨骸中殘存的生物資訊......

許久,二人同時撤回了真氣,「嘩啦」一下,大洛莫的遺骸散開掉入了陶壇中。

秋波老嫗默默的合上了壇蓋關好懸棺,然後縱身從絕壁上飛身躍下,但明顯的氣力不支,原本優雅的姿態有些走樣,落地時還差點崴了腳脖子。無燈教授則再次釋放出浩然正氣,長衫鼓起如同一隻降落傘般徐徐降落,儘管其赤裸的下身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但其面色依舊不紅不白的,保持著一顆平常心。

「前輩,你怎麼樣了?」邢書記趕緊上前關切的問道。

秋波老嫗長長的嘆息一聲,悵然說道:「老嫗沒事兒,只是這大洛莫如此決絕,竟將體內所有資訊全都清除的乾乾淨淨,即便是風后鬼壺也都絲毫提取不出來。」

邢書記聞言沮喪之極:「這麼說還是找不到開啟大洛莫機關的密匙?」

「正是。」秋波老嫗搖了搖頭,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依貧道看未必吧?」仙聖子陰鷙的一笑,「師太與無燈教授或許已經探知了機關密匙,只是不願意讓在場的眾人分享而已。」

「沒錯,肯定是想要獨吞,她兩人本是一夥兒的。」玄機子叫道。

「師兄言之有理,江湖人心險惡,這話絕不能相信。」玄真子也在一旁附和著。

「阿彌陀佛,」無慾老僧開口了,「師太與無燈教授既然探知不到密匙,何必不另闢蹊徑呢?」

秋波老嫗淡淡說道:「如何另闢蹊徑?」

「自然是換作他人持鬼壺一試了。」老和尚坦然一笑。

「看,我說的沒錯吧,這些妖道奸僧們開始打鬼壺的主意了。」邢書記耳邊又響起了彭姑的細微耳語聲。

「不行!」關鍵時刻,邢書記毅然決然的站了出來,「鬼壺是本書記借來的,決不能假別人之手,更何況秋波前輩和無燈教授都乃世外高人,若是說探知不到,那便是大洛莫遺骸之中確實沒有密匙,換作其他人也是白扯。」

仙聖子的目光瞥向了無欲老僧,兩人此刻心有靈犀,感到是時候該下手了。秋波老嫗方才在懸棺上必定耗費了大量的真氣,見其飛身躍下的動作以及說話時明顯的感覺中氣不足,至於無燈教授是敵是友尚不清楚,但只要真武七星劍和「阿修羅蟲」在手,將鬼壺搶來可以說是唾手可得。

「仙靈子,太和宮的真武七星劍你也欣賞夠了吧?玄機子玄真子,你們去替師叔取回來。」仙聖子手捋鬍鬚嘿嘿說道。

「是,師叔。」玄機子二人上前幾步,遂問仙靈子討要。

其實仙靈子對真武七星劍並無興趣,只是秋波老嫗以吳三桂遺孀之名將此劍贈與自己,貿然歸還的話會拂了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