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停在了一間破舊的草房前,邢書記熄了火開啟車門,抱起那婦人走進了屋子裡,小女孩兒隨後麻利的點燃了油燈。
微弱的光線下,邢書記環視一週,心中不禁憤懣不已,國家的扶貧工作實在是太差了,瞧瞧這農戶家中,除了兩張木板床和破桌爛椅之外,任何家用電器都沒有,窗戶紙也都是漏風的。當然,這兒還未通上電。
將婦人撂在床上,邢書記問她:「你家男人呢?」
婦人眼圈一紅,噙淚幽幽說道:「早在六七年前就過世了,撇下我們孤苦伶仃的娘倆。」
「那你們怎麼生活?」邢書記同情的問,心想原來這是一寡婦家。
「靠族裡人接濟著勉強度日。」那婦人嘆息道。
「你叫什麼名字?」邢書記問。
「彭姑,」婦人道,手指著女孩兒,「她叫雪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邢書記抬頭望去,外面一下子擁進來十多人,個個面黃肌瘦,彷彿營養不良似的。為首的是位長鬚老者,他顫顫巍巍的來到床前,低頭看了一下關心的問道:「彭姑,這是怎麼回事兒?」
「老族長,今晚在五尺道上被車撞了,這位先生人很好,不但救了彭姑的命,而且還駕車送回了家。」彭姑感激道。
「他還摸孃親的奶子和親嘴呢。」雪兒在一旁撅起了小嘴兒。
老族長的面色驟然一變,目光冷冷的投向了邢書記,口中緩緩說道:「你是誰?」
「我,我是邢書記。」邢書記表情有些尷尬,他想要解釋心臟按壓和口對口人工呼吸都是醫療急救中的正規方法。
「你是外鄉人?」老族長聽出其不似本地口音,而且這名字也挺拗口。
「是的。」
「家中還有什麼人?」老族長似乎對其產生了興趣。
「就我自己。」邢書記回答。
老族長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扭頭用本地方言對身後的村民嘀嘀咕咕的說了一陣子,那幾個人點點頭笑著轉身跑出去了。
邢書記再次瞧了瞧彭姑,感覺到她的身體已並無大礙,於是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兩萬塊錢撂在床邊,對其說道:「這錢是補償給你的,我還要趕路,若沒有其他的事兒就先走了。」
彭姑嫣然一笑坐起身來:「先生,就請吃過飯再走吧。」
老族長手捋著斑白的長鬚,點頭稱是道:「邢書記,暫且留步,夜飯已經備好且馬上就端上來了。」
此刻邢書記已經十多個小時粒米未進,肚子裡早已是飢腸轆轆,能有點食物果腹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不大一會兒,門外村民們端來了幾個大瓦盆,裡面燉了好些肉,小腿小爪的不知是何物,但聞起來卻是鮮香之氣濃郁,令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動。
有人開啟了幾罈子老酒,屋裡屋外人們氣氛熱烈,口中講著方言,搞得竟如同宴會似的。幾位村婦喜滋滋的走進屋內,開始為彭姑梳洗打扮,並換上了豔麗的新衣。邢書記冷眼望去,那彭姑塗脂抹粉後竟然也有幾分姿色。
這山裡的習俗好奇怪啊,吃個夜飯還要如此隆重,邢書記頗感意外。
老族長讓邢書記與彭姑坐在一起,眾人俱都喜笑顏開,表情格外的友善。
老族長端起了酒碗,呵呵笑道:「邢書記,今天是你和彭姑大喜的日子,老夫先敬你倆一碗,祝你們夫妻和合美滿,早生貴子。」
邢書記聞言大驚,愕然道:「你說什麼大喜?什麼夫妻?」
「當然是你和彭姑的新婚之喜了。」老族長得意的答道。
「我何時說過要結婚了?」邢書記不由得發火了,大聲質問道。
老族長不慌不忙的緩緩說著:「邢書記,你說過是自己是單身,對吧?」
「那又怎樣?」邢書記詫異道。
「彭姑是寡婦,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今晚你曾經摸過她的奶子和親過嘴兒,是也不是?」
「那是搶救傷者的手段。」邢書記極力分辯道。
「僰族女人被男人摸過和親過以後,就註定是他的人,其他男人永遠都不會再娶她,這是我們幾千年來的風俗。如今你若不要彭姑,便是毀了她的後半生,做為族人是不可容忍的,大夥兒會殺了你。」老族長面色嚴肅的解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