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即是回,‘歸叢’便是蛔蟲,另外一個‘叢’是我老公送給老孃的暱稱,‘蛔蟲蟲’充滿愛意的稱呼,明白了吧?」
「哦。」邢書記心想這蛔蟲也具有小資產階級情調。
「老夫想起來了,古書上記載,‘蛔蟲又曰回蟲,一雌一雄,心上心下食人血。’眼下這條雌蟲現身,附近必定還蟄伏著一條雄蟲。」躺在床上的老何突然開口說話了,原來他已經甦醒過來一會兒,聽到了方才的談話。
邢書記與可兒聞言頓時緊張起來,目光將屋內和床底下掃視了一遍,並無另一條蛔蟲的蹤影。
「老何,你終於醒了,現在的感覺怎樣?」邢書記同情的問道。
「就是肚子裡脹得難受,肛門火辣辣的,老夫幾十年潔身自好,從不近女色,怎會著了這傢伙的道兒?」老何萬分的沮喪,說著說著,竟然老淚縱橫。
邢書記安慰道:「這怪不得你,歸叢叢點燃了悶香催情,本書記乃是靠默唸毛主席的老三篇才度過一劫,當然黨性強也是關鍵因素。」
這時,歸叢叢咳嗽兩下,然後繼續開始問話:「老何醒來了最好,老孃想要知道你掘出侏儒骨骸的真正目的。」
老何回答說道:「先祖大洛莫是僰族人的精神寄託,歸葬僰王山也是我們一千多年來的夢想,邢書記夫婦倆途徑閬中碰巧借宿在老夫家中的,他們與此事沒有絲毫關係。一人做事一人當,請不要牽涉無辜。」
「廢話少說,老孃問你,胃蟲和費蟲是怎麼死的?」歸叢叢在肚子裡厲聲質問。
邢書記正想開口,被老何搶過了話頭:「這兩人都是命喪老夫之手。」
「你一個人就能殺死魏六禪和費老?」歸叢叢根本不信。
「老夫以避邪桃木劍削去了胃蟲的半拉腦袋,又捅了費老後背三個窟窿,這些屍蟲哪裡是僰族巫師的對手。」老何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歸叢叢沉默了,過了一會兒,這才恨恨說道:「你信口雌黃的這些謊話以為騙得了老孃麼?魏六禪貪食暴飲,笨頭笨腦的著了你們的道兒還有可能,但費老功力高強且心思縝密,絕無可能會讓你從身後偷襲得手。看來不給點顏色瞧瞧是不會說實話的,老孃這就去你的膀胱裡搗鼓搗鼓。」
老何剛想答話,忽覺腹中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彷彿腸子都被扯斷了,登時額頭冷汗沁出小便失禁,床鋪上流了一大灘,臊氣撲鼻,口中忍不住的大聲呻吟起來。
「歸叢叢,你是一個女同志,怎會下手如此的陰損歹毒?」邢書記怒喝道。
「嘿嘿,老孃是蛔蟲,行事自然與縣委書記不同,怎麼樣,老何,要不要吃掉你的攝護腺?」歸叢叢惡笑不已。
邢書記眼瞅著老何痛苦的模樣心中不忍,於是俯身對其勸說道:「老何,這幫屍蟲對你如此窮追不捨,想必是有一定原因的。如果只是一具千年前遺留下來的普通骨骸,他們又何苦這般相逼?你若是知道些什麼秘密,只要不危害黨和國家的利益,就乾脆說出來算了,免得這樣痛苦不堪。」
老何嘴裡似乎牙齦都咬破了,嘴角滲出了鮮血,他大口喘息道:「好,好吧,老夫說就是了。」
「這就對了。」歸叢叢滿意的說了聲,遂停止了折騰。
老何平息了下來,然後意味深長的望著邢書記,許久,緩緩說道:「還記得方才吃完豆腐宴回來的路上,街心架起木頭垛燃起了一堆篝火,這是羅泉鎮清明前後當地百姓的習俗,意思是送鬼神昇天。人生短短數十年,為了祖先留下的巫誓,僰人已經......」
「別扯遠了,趕緊說出侏儒骨骸的秘密,老孃可沒有耐心。」歸叢叢不耐煩的催促著。
老何停頓了下,繼續說道:「當年,僰族先祖大洛莫前往閬中與李淳風和藥王孫思邈會面,從此音訊渺茫。一千多年來,僰人一直在川北一帶苦苦尋找他曾經遺留下來的任何蹤跡,可是始終沒有絲毫線索。」
「都上千年了,為什麼還要要尋找他呢?」可兒不解的問。
「因為大洛莫的身上隱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事關僰族的興衰。」老何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邢書記,彷彿是話裡有話。
「什麼天大的秘密?」可兒越發的好奇了。
「在僰王山中的飛霧洞,大洛莫曾經設定了一道極隱秘的機關,但是裡面究竟隱藏著什麼,卻始終無人知曉。」
「有關僰族興衰?」邢書記此刻已感到老何這番話意義重大。
「說下去。」歸叢叢催促著。
老何扯過枕巾,揩去額頭上的汗漬,接著說道:「老夫出生自僰族巫師世家,自先秦時,古僰侯國雄踞雲貴川三界咽喉地帶,繁衍生息,自由自在。明成化年以後,朝廷開始絞殺僰人,至崇禎明末,具有兩千五百多年曆史的僰族終於銷聲匿跡,不復存在,以至於清代史書都未曾記載提及。大洛莫當年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可惜能夠逆轉僰族命運的那件秘密隨著他的失蹤而無從知曉。」
「若是當年能夠找到並開啟僰王山機關,或許僰族便不會滅亡了。」邢書記若有所思道。
「正是,」何哲人嘆息不已,「僰族人本姓阿,後來倖存下來的僰人為躲避朝廷追殺,便改姓‘何’,逃亡異鄉隱姓埋名。老夫祖上遺訓,世代追尋大洛莫的遺蹤,破解僰王山飛霧洞的秘密,復興僰族。幾十年來,老夫閱盡無數蜀中典籍,苦苦尋覓,最後認定蟠龍山中鋸山埡附近,也就是當年袁天罡截斷龍脈的地方,隱藏著一千五百年前的那座蠱人墓,若是能夠找到該墓,便有可能解開先祖大洛莫的秘密。多虧了小巫,老夫終於在有生之年尋覓了先祖的骨骸。」老何一面敘述著,一面將枕巾捲成筒狀悄悄的伸進被子裡,然後忍著撕裂般的痛楚一點一點的塞進肛門之中......
而此刻,房門外面悄無聲息的站著一個面色慘白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