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京的航班上,有良敘述了自兩人分手後所發生的事情,他覺得虛風道長這人值得信賴,因此便毫無保留的據實相告。
虛風聞言暗自吃驚不已,有良這小子真的是在江湖上奇遇連連,從中也看得出其本質依舊是善良的。
「原來這個羅洪毛仰仗著舅舅屠局長的權勢,成為橫行鄉里為禍一方的地痞惡霸。」虛風不由得嘆道。
「是的,當地百姓都敢怒而不敢言。」有良說。
「因此你就把他給殺了?」虛風睿智的目光直射過來。
有良臉一紅,低聲囁嚅道:「這壞蛋搶了柱子的錢還打斷他的脊骨,俺這也是為民除害。」
「你不會連殷掌櫃也一起殺了吧?」
「順便一道殺了,」有良承認道,「不過那個殷掌櫃只是具菜屍而已。」
「菜屍?」
「嗯,遇火即化,什麼都沒有剩下。」有良「噗哧「一聲樂了。
虛風把臉一板,語重心長的告誡道:「世間確實有不少惡人,單靠法律根本奈何不了他們,貧道本不是迂腐之人,但懲惡揚善、仗劍江湖那畢竟是古時候的事兒了,當今社會這樣做實在是太魯莽,稍有不慎便會給自己招來禍端。」
「俺知道了。」
「貧道的意思是,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十分乾淨,不能遺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線索,這次若不是將目標引向了殷掌櫃,你恐怕就很難脫身了。費叔以及楚大師等人俱非善良之輩,羅洪毛與之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而已。」
有良默默的點點頭,虛風道長說的不錯,自己這些年來雖然武功與閱歷增加了不少,但畢竟做事兒思維上還欠縝密。
「有良,你把吳鳳嬌中陰之身送入畫軸之中,但塵世間‘屍變’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希望實在是渺茫的很啊。」虛風搖搖頭說道。
「鳳嬌堅持一定要等到柱子成親的那一天才肯罷休。」有良無奈道。
「唉,」虛風嘆息著,「世間真有這般痴情女子啊。」
有良望著舷窗外面的藍天白雲,心中想起了二丫,不由得默默唸叨著:「你究竟在哪兒......」
飛機降落在了首都機場,虛風道長和有良隨著人流步出大廳。
「有良,你準備去哪兒找二丫?」虛風問他。
「既然已經到了京城,俺先去西山別墅,向費叔打個招呼,順便看看他們有沒有二丫的訊息。」有良說。
「與這種人交往要時刻保持警惕。」虛風叮囑道。
「俺心裡有數。」有良回答。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有良內心深處有了潛移默化的改變,世間人與事不再只是簡單的好壞之分。他感到人並無絕對的善良與邪惡,而是集二者為一體,好人也有邪惡的一面,而壞人也有行善的時候。這些年來,他認識了形形色色的人,也遇見到林林總總的事兒,越發感到世事的不可料,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也。
這次畢竟是費叔的把他從監獄中撈出來的,從這一點上倒是應該心存感激才對,數月來,原本擇機殺掉他為鳳嬌報仇的心思,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淡漠了下來,而有良自己甚至還恍然不覺。
西山別墅,警衛認出是有良,隨即通報後放其進入。
「了去大師,你小子跑到湘西幹什麼去了?」客廳內,費叔翹腿坐在沙發上嚴肅的問道,腳下的豬堅強目光乜視著有良,眼神兒顯得很不友善。
「去看俺的一位朋友。」有良尋思著此事應該是瞞不住的。
「是吳鳳嬌的男友羅柱子麼?」費叔嘿嘿兩聲,他倒還記得挺清楚的。
「是他。」有良承認道。
「上次已經補償給了女孩兒家裡一百萬,此事還與你有何干?」費叔目光警覺的望著他。
「那筆錢被沅陵縣的惡霸羅洪毛搶去了,而且還打殘羅柱子,俺是實在看不過眼兒才去幫忙要錢的。」
「原來又是助拳去啦?」費叔呵呵笑道,突然話鋒一轉,「了去大師果然夠江湖,那個惡霸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有良心中飛快的盤算著,若是否認的話未必能讓費叔信服,反而會加重對自己的疑心,索性倒不如直接承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