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局長愕然的望著這隻藍紫金剛大鸚鵡,口中喃喃說道:「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就是國寶嘛,快,趕緊叫人去弄點核桃松子之類的堅果來。」
有小喇嘛取來幾捧山上採摘來的毛榛子,這是他們閒來時候的零食,嘟嘟一見頓時大喜,大彎喙忙不迭的「嘎巴嘎巴」一陣嘣嘣響,就如同人嗑瓜子般似的,皮屑亂飛。
「今天夜裡,老喇嘛想要殺一個抓來的小......小姑娘。」嘟嘟隔著鐵籠子,悄聲對莫局長說。
「什麼?」莫局長大吃一驚,疑惑的回望仁波切和扎西兩人。
「這隻妖鳥胡說八道。」扎西老喇嘛白眉一揚,犀利的目光直逼嘟嘟,隱含著一股凜冽的殺氣。
「事不宜遲,今晚子時就請出‘罡洞’來驅魔。」嘟嘟維妙維肖的學著仁波切的聲音,就如同其本人在說話一樣。
「驅魔?」莫局長詫異道。
「仁波切,二丫姑娘如果承受不住‘罡洞’的驅魔音,豈不要了她的命?」緊接著,嘟嘟又模仿起扎西老喇嘛的話來,自然都是斷章取義,以達到危言聳聽的目的。
「果真是隻妖鳥。」仁波切怒道。
莫局長嘿嘿冷笑了兩聲:「仁波切,‘鸚鵡學舌’都是如實的模仿人類語言,就如同錄音機一樣,你們究竟對我隱瞞了什麼事兒?作為這裡的宗教局長,我有權知道。」
仁波切與白眉扎西老喇嘛面面相覷均默不作聲,兩人根本想不到這隻妖鳥竟會專揀不利的話說,簡直就是存心來搗亂的。
嘟嘟在關鍵時刻又揭露道:「那姑娘就被關在那邊的禪房裡。」
莫局長表情嚴肅的吩咐道:「仁波切,請你馬上帶我去禪房。」
「唉,莫局長,那位二丫姑娘邪祟纏身,老衲是想為其醫治,莫聽那妖鳥一面之詞。」仁波切無奈的站起身來,帶著莫局長前往禪房。
走進大殿旁邊的小門,當莫局長瞅見躺在木板床上打盹的二丫時不僅嚇了一跳,她的身材和穿著打扮都似女孩兒般,可面容卻如同老婦,臉上的皺紋更是層層疊疊,且佈滿了一塊塊的暗黑色壽斑。
「怎麼樣,相信老衲了吧?十六七歲的小女娃竟然長著一副老太婆的面孔,此等邪祟侵入體內若不及時驅除必然後患無窮。」仁波切面色平靜坦然。
莫局長沒有言語,上前仔細觀察了半天,然後轉過身批評說道:「仁波切,這明明是兒童早衰症,跟所謂的‘邪祟’沒有半點關係嘛,宗教也要尊重科學常識,千萬不能陷入封建迷信的泥沼。」
「早衰症?」仁波切頭回聽到。
「‘早衰症’是一種先天性遺傳疾病,從嬰兒的時候起就發生老年退行性病變,患者的老化過程十分迅速,較正常人快五到十倍,十幾歲甚至更小就會貌如老人。」莫局長耐心的解釋說。
「她是一隻正待蛻變的幼魘。」身後傳來扎西老喇嘛冷冰冰的聲音。
「什麼‘幼魘’?」莫局長不屑的問道,這幫藏區的喇嘛總是排斥科學跟不上社會的發展,哪像內地的和尚們都已經逐步開始職業化了,不但下班回家後可以喝酒吃肉,還允許娶妻生子,這才是具有中國特色的宗教嘛。
「‘幼魘’就是還在發育之中的‘魘’,根據中原民間‘九魔一魘’的說法,每當大的劫難過後便有妖魔現世,只不過生成九隻魔才有可能出一個魘,會給百姓帶來新的劫難,迴圈反覆,無窮無盡。」仁波切無奈只得說出實情。
「荒唐,純粹是無稽之談,」莫局長聽罷嗤之以鼻,正色道,「自打新中國成立以來,國家建設蒸蒸日上,人民群眾安居樂業,生活水平也是日益提高,那麼請問,‘魘’在哪裡?災難又在哪裡?」
「這......」仁波切瞅了眼扎西,兩人苦笑一下沒有作聲。
「這個患了早衰症的女孩兒從何而來?」莫局長見他倆被駁得啞口無言,心中頗為洋洋得意。
「她是老衲一個朋友的情人。」扎西老喇嘛回答說。
莫局長皺起了眉頭:「她的家人呢?監護人是誰?木裡大寺為一個患了早衰症的遺傳病人搞所謂的‘驅魔’活動,萬一弄出了事兒,不但你們承擔不了責任,就連市宗教局也都會受到牽連。」
仁波切的目光望著扎西,罡洞畢竟供奉在寺中數百年,其威力究竟有多大並不知曉,能否安全的驅除二丫身上的「萌屍蛻變」並無十足的把握,如果真有個三長兩短,確實不好交代。
扎西老喇嘛面色凝重,緩緩說道:「為天下蒼生所想,‘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仁波切點點頭:「老衲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莫局長見他倆語氣堅決,也不願關係搞得太僵,那樣以後就很難再開展工作了,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圓滑,於是話頭一轉,迂迴著說道:「兩位上師,你們所講的‘罡洞’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