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罡洞

「南喀」在藏語中的意思為「天空」,在青藏高原生活著一種巨大的猛禽,名為「喜馬拉雅兀鷲」,禿頭裸頸,黃褐色毛髮般絨羽,可飛昇至九千米以上的高空輕鬆翻越珠穆朗瑪峰,是塵世中飛得最高的鳥類。

兀鷲尤喜腐屍,常成群結隊的守在山頂「天葬臺」周圍,等候著啄食屍體。一般的兀鷲身長只有一米多,而這隻「南喀」翼展卻足足丈許,且渾身毛色金黃,在陽光下如同「金雕」一般,為木裡大寺的鎮寺神獸。

嘟嘟連續跟蹤了數天,雖然途中可以抓山鼠充飢,但依舊是疲憊不堪,牠在半空中圍著木裡大寺繞著圈,眼瞅著二丫跟隨著老喇嘛走進了大殿。

就在這時,突見寺中金光一閃直衝雲霄,待嘟嘟定睛瞧清楚時,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一隻巨大的兀鷲居高臨下正朝自己惡狠狠的撲來。

媽呀,這下死定了,這種醜陋的東方喜馬拉雅高山兀鷲是吃腐肉和屍體的啊,怎麼衝著自己過來了?嘟嘟雙翅併攏筆直的栽了下去,只有儘快的躲到屋簷下才能安全,在空中鸚鵡絕不是兀鷲的對手。

就在嘟嘟驚恐萬分的急速迫降時,那隻兇惡的兀鷲閃電般的轉瞬即至,探出兩隻如鋼鐵般有力的大爪剎那間便攫住了牠,然後翅膀傾斜著滑翔進入大殿,威武的站立在了仁波切的面前。

「嘶嘶......哼哼。」南喀嗓子眼兒裡發出一連串的喉音,然後輕蔑的一腳,將渾身筋骨痠麻的藍紫金剛大鸚鵡踢到了活佛的面前。

「奇怪,此鳥竟然生有藍寶石般豔麗的羽毛,嘴巴像個大鐵鉤,絕非本地所產,定是外來物種。」仁波切打量著嘟嘟驚訝道。

真是少見多怪,嘟嘟心裡想。

「不錯,一定是那頭豬妖的同夥兒,前來窺探藍月亮谷的秘密,這些異類依舊賊心不死。」扎西老喇嘛分析說。

胡說八道,我本身就是藍月亮谷中出來的,嘟嘟強忍著沒有分辨。

「將其餵食給南喀算了。」扎西不屑的哼了聲。

嘟嘟一聽幾乎暈了過去,這個不要臉的老喇嘛,竟然會說出這麼殘忍的話。

「阿彌陀佛,」仁波切嘆了口氣,「此鳥亦是一條生命,怎可隨意殺戮。」

這老和尚說得在理,嘟嘟心存感激的望了他一眼。

仁波切目光望向了二丫,問扎西道:「這位小姑娘年紀輕輕面容卻酷似老婦,好象是中原罕見的‘萌屍蛻變’。」

扎西點了點頭,說:「老衲也是這般懷疑,不知可有醫治之法?」

仁波切疑慮的瞅著他,似有難言之隱。

扎西老喇嘛明白其意思,於是說道:「她叫二丫,是有良的情人,並非豬妖一夥兒的異類。有良這小子與老衲有著一面之緣,且與藍月亮谷內的一位神醫相熟,也可算是‘守護者’的物件吧。」

仁波切擺了下手,吩咐手下喇嘛搬來一隻大鐵籠子,將這隻藍色怪鳥關了進去,防止其跑掉。

「來人,先帶這位小姑娘去禪房休息。」他吩咐說。

大殿內就剩下扎西老喇嘛一個人了,仁波切心情沉重的開口說道:「康巴藏區數百年來的平靜結束了,自從東巴木老司拿來那幅不詳的畫軸後,妖鬼屍怪紛至沓來,而且還具有朝廷的背景。這些還不足懼,但畫中出來的那位清朝皇帝可是一隻千年大魘,以我們的功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扎西嚴肅的望著仁波切,情況確實如此。

「這位名叫‘二丫’的小姑娘來歷絕不簡單,老衲若是沒看走眼的話,她就是一隻幼魘。」

「幼魘?」扎西老喇嘛吃了一驚。

「中原每當改朝換代之際都會是一場浩劫,血腥殺戮、饑荒瘟疫接踵而來,死人無數,豈不聞有‘九魔一魘’之說麼?老魘過後又有新魘誕生,遭罪的是隻是無辜的百姓。」仁波切默默說道。

扎西聞言沉思半晌,面現疑惑之色:「自49年內戰結束之後,只有六十年代的大饑荒和文革期間死人較多,以二丫姑娘的年齡推算,她應該出生於七十年代中期,中原那時好像並未發生大的劫難啊。」

「扎西,」仁波切說,「‘萌屍蛻變’乃是幼魘蛻變為成魘的一個必然發育過程,至於二丫此人來自哪裡又何必探究呢?總之,有因必有果,塵世之中,未知永遠大於已知。」

「是,」扎西單手合十,問道,「仁波切的意思是除掉她麼?」

「有因必有果,但還必須要有緣,同因不同緣則不同果,因緣和合而生,因緣散盡而滅。二丫雖是一隻未成年幼魘,既然來到了木裡大寺便是善緣,老衲竭盡全力若是能夠消除其魘性,使其變為一名正常人,便是結出了不同的果,善莫大焉。」

「哈哈,老衲慚愧,」扎西老喇嘛心中釋然了,遂問道,「仁波切如何來應付‘萌屍蛻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