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魘如一隻巨鳥般風也似的衝出了木裡大寺,攀上附近的一座山峰四下裡望去,此刻天剛矇矇亮,群山籠罩在一片淡淡的霧靄之中,腳下是莽莽原始森林,幾座高壓線鐵塔在山巒間若隱若現。
「奇怪,那是什麼東西?」黃老魘眯起眼睛望著遠處的鐵塔自言自語道。
他在地下古墓裡待了千年,對當今社會完全陌生,儘管聽馮生和杜十娘說過自唐後,已歷經宋、元、明、清、民國等朝代,但其思維還幾乎停留在晚唐時期。
看來川滇交界蠻荒之地,早已經不在吐蕃或南詔的控制之下了,如今自己若是登高一呼,可能也未必會有多少人響應,還是得先熟悉一下這個千年後的塵世,謀定而後動再伺機起義為上策。
據馮生說,塵世早已今非昔比,普通百姓都可以上天入地,以前騎快馬要跑上十天半個月的地方,現在乘飛機一個時辰就到了。怎麼會呢?黃老魘不相信。
他在山頂上沉思良久,躊躇著究竟先去哪兒開闢根據地,聽說當今朝廷是幾十年前從江西井岡山發跡的,自己是否也應該找地兒立個山頭呢?正尋思之間,忽聞空中傳來雷鳴聲,晴天打雷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遠處飛來一架直升機掠過他的頭頂,黃老魘躲在樹後偷偷的眺望,這可能就是馮生所說日行萬里的「飛機」了。
黑鷹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了木裡大寺前,黃老魘遠遠的望著,決定以靜制動呆在山頂看個究竟。
不久後,黑鷹直升機騰空而起往西北橫斷山脈深處飛去了。
黃老魘緩緩下山來到了公路邊,發現這官道並不是砂石路面,看上去極為平滑寬敞,他伸手往地上一掏抓起一大把瀝青,聞了聞有股焦糊味兒,這是什麼東西?
「嘀......」這時從木裡大寺的便道上駛來一輛吉普車,引起了黃老魘的好奇,呆呆的站立在公路中間凝視著。
吉普車緊急剎車停在了黃老魘的跟前,車門開啟跳下一人,正是涼山州宗教事務管理局的莫局長,他準備開車返回西昌市。
「哎呀,順治皇上,您怎麼跑到這兒來了?」莫局長心中湧起一陣喜悅,儘管那幅《敦煌夜魘圖》被東巴老司盜跑了,但若是能將這位清朝開國皇帝順治帶回去,功勞豈不是更大?簡直會轟動京城,不,是全世界!要知道目前世上壽數最長的不過一百二十餘歲,可這位清世祖愛新覺羅.福臨生於1638年,迄今已經351歲了。
「真是個寶貝......」他脫口而出。
「你說什麼?」黃老魘疑惑的問道。
「皇上,您老人家想不想回京城看看,紫禁城還原樣給您保留著呢。」莫局長試探著說。
「這裡乃是川滇蠻荒之地,此去京城數千裡之遙,如何去得?」
「這好辦,您先坐我的吉普車回西昌,然後乘飛機一個多時辰就到京城了。」莫局長急切的說道。
「‘飛機’?是在天上飛的麼?」黃老魘想起了馮生說過的話,心裡癢癢的霍霍欲試。
「沒錯,就是在天上飛的,有漂亮的空姐服侍,可舒服著呢?」莫局長趕緊說。
「那好吧,朕就跟你跑一趟,」黃老魘心想當年安祿山在薊縣獨樂寺起兵,進攻長安路途有點遠,若是在京城裡登高一呼豈不便當?若是哪個皇親國戚、朝廷重臣不服的話,便可以直接除了去。想到這兒,他高高興興的登上了吉普車,口中吩咐道,「起駕。」
「喳。」莫局長高興之極,學著電影裡清朝官員的口吻答道。
吉普車一溜煙兒似的直奔涼山州首府西昌市而去。
公路上疾駛而過的載重卡車、長途大巴以及小轎車和摩托車令黃老魘眼花繚亂,驚訝不已。
「這些奇淫技巧的玩意兒都是從何而來?」他禁不住問道。
「皇上,這都是工業革命的產物,由西方國家傳來中原的,不過現在我們自己也能製造了。」莫局長儘可能通俗的加以解釋。
「莫......局長?」
「臣在。」
「你這‘局長’是個什麼官職?」
「縣局級,相當於正七品吧。」莫局長答道。
「大材小用了,你既然懂得如此之多定是名大儒,尤其對男女行房交媾之事深得其髓,以後你就跟在朕的身邊吧,給你個太師乾乾,官正一品。」黃老魘心情愉悅,開口封官。
「謝皇上。」莫局長心中好笑,若不是親眼見其從那幅《敦煌夜魘圖》中出來的,肯定會認為這人就是個妄想型精神病。
車到西昌時天色已晚,但見街上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尤其是人行道上的年輕女人露著白花花的肚臍,穿著緊身牛仔褲,將臀部繃得渾圓怕是都快撐爆了,看得黃老魘目瞪口呆,不停的滴著口涎。
「這些女人竟然如此淫蕩,不過朕喜歡。」他喃喃自語道。
吉普車停在市宗教局門前,黃老魘下車伊始抬頭望見了馬路對面的燈箱廣告,一個身材巨大金毛碧眼的外國女人穿著三點式正對其鬧首弄姿,著實嚇了他一大跳。
「莫局長,這個淫蕩女人憑地如此高大?」黃老魘愕然道。
莫局長覺得好笑,從這一點上來看,更加證實了順治皇帝的真實性,清朝開國初年,那時候連電都沒有,遑論燈箱廣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