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藍月亮谷再好也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有良心中暗道,妮子待在谷中這麼多年難道就不煩悶麼?
兩人穿過生長著杜鵑花灌木叢的高山草甸,翻越了幾座小山峰,直走到東方破曉。
耶老站住了,手指著面前的一道凸起的山樑說:「當年寒生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塔巴林寺的晨鐘敲響了。
直升機驟然發出轟鳴,巨大的旋翼轉動起來,邢書記等人也匆匆從寺中出來。
「有良和二丫不見了。」小月著急的說道。
楚大師聞言吃了一驚,忙問:「那個耶老先生呢?」
「也不在。」邢書記回答說。
古空禪師與虛風道長面面相覷,兩人心中似乎明白了。
「嘻嘻嘻......」薛道禪驀地尖聲笑了起來,「了去定是帶著二丫先行入谷請神醫治病去了。」
「楚大師,看來那位耶老先生甩開了我們,獨自帶著了去大師入谷。」首長猜測說。
楚大師抬頭望了下依舊飄著雪花的鉛灰色天空,面色十分的陰沉:「夜裡一場雪至今未停,怕是已經掩蓋了他們的足跡,難道那個所謂的‘藍色湖泊’不過是個幌子,而藍月亮谷其實卻另有標識?」
古空禪師說道:「老僧相信明月堪布所言非虛,況且那座湖泊殘兒他們已經找尋了好幾個月,或許扎西老喇嘛說得沒錯,由於時空漂移,那湖幾年前可能確實已經消失了。」
「那麼,耶老興許還有其他入谷的辦法,否則是不會帶著有良和重病的二丫連夜冒著大雪前往的。」虛風道長沉吟道。
豹哥和小林子在一旁嘀咕著:「這個了去也真是的,自個兒獨自跑了,也不吱一聲。」
「可能是他的女朋友病重,等不到天亮吧。」小林子答道。
「了去帶著昏迷不醒的二丫,幾個時辰是走不多遠的,我們馬上出發,一定能追上他們。」楚大師吩咐道。
眾人陸續登機,包括大靈貓和金頭黿,還有那個令人討厭的邢書記,若不是礙於明月堪布的面子,自己根本不會載上他們的,楚大師心道。
黑鷹直升機升空了,強大的氣流捲起地上的雪花漫天飛舞,明月站在塔巴林寺山門前,目送著飛機漸漸消失在了天際。
那座藍色的湖泊應該是不存在了,否則殘兒帶著大靈貓和鬼蝙蝠不可能這麼久都找不見,由此說來,這些人儘管有直升機,但依舊還是徒勞的。
「堪布,可兒她們還會回來麼?」執法尼萍兒在旁問道。
「當然會。」明月嘆息著轉身離去。
半空裡,直升機巨大的旋翼飛快的旋轉著,天氣惡劣,能見度極差,空軍機師不得已只有降低高度,目視搜尋的範圍有限,艙內的人都扒在舷窗上往外看,尋找著有良他們的蹤跡。
楚大師此刻心緒不寧,叢院長那裡究竟出了什麼事兒,以至於要費叔即刻趕回京城呢?「雞舍計劃」一直執行得很順利,中央已經有不少老同志都進去過了「玻璃房」,費叔的血正在潛移默化的起著作用,一旦那位「太上皇」也進來便大功告成,屆時費叔登高一呼,天下還有誰敢不響應?而自己則暗中控制著這隻豬妖......
卡瓦博格雪峰下的那道凸起的山樑,正是當年劉今墨與小翠花墜崖的地方,那時寒生以「癔症神功」跳落懸崖,最後誤打誤撞直接闖進了藍月亮谷。有一次在谷中,寒生將此事告訴了耶老,因此他才這麼有信心說有一條秘密的捷徑,若是沒有在昌瑞山扒在有良背上躍下深溝的體驗,耶老也決不敢冒然誇下海口。
「有良,從這裡跳下去會有一條冰河,直接流入崖底的溶洞,穿過山體直通藍月亮谷內,這條捷徑只有朱寒生和老衲兩人知道。」耶老沾沾自喜的說道。
有良探頭朝下望了望,但見壁刃千尺,崖下濃霧翻滾繚繞,什麼也瞧不見,深不可測。
「就這麼跳下去?」有良疑惑道,「萬一下面沒有通道,我們可就困死在谷底了。」
「朱寒生這人從不打誑語,老衲深信他的人品。」耶老正色道。
「萬一時空漂移,既然那座藍色的湖泊可以消失,這條捷徑就一定還存在麼?」有良提出了疑問。
「這個麼,老衲倒是沒想過。」耶老支支吾吾的說道。
有良沉默良久,心裡明白除此以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路子可尋了,他扭過頭目光停留在二丫憔悴的臉上,她已經奄奄一息,再拖下去就必死無疑。回想起自已與她結識的這段時間,兩人風風雨雨歷經多少艱險,最後終於走到了一起。
「沒錯,二丫,我們豁出去了,無論生死都在一起。」有良那隻乾癟的左眼緩緩流出一行熱淚。
耶老默默的伸手抓住了有良的肩膀,媚娘則扒在其背上。
此刻遠方的天空裡隱約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有良揹著二丫帶著耶老和媚娘縱身躍下了懸崖......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