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楚大師的分析很有道理,不過我們始終大眼瞪小眼的這麼看著也不是個辦法,外面必須也要有人暗中埋伏才是。」虛風道長說。
楚大師點點頭:「從宋先生的遇襲來看,這位‘守護者’的輕功匪夷所思,而且下手幹淨利落速度極快,我們在帳篷外面兩人一班的輪流守候,其他人也都別睡覺,以免被其乘虛而入,今夜最為關鍵。」
虛風道長站起身來說道:「誰願意與貧道守頭班?」
「老僧就與虛風道長搭伴吧。」古空禪師呵呵笑道。
此刻帳篷內,費叔斜倚在豬堅強肥厚的肚皮上,首長盤腿趺坐眯著眼睛,似乎各有所思。
「好,不過先等片刻,」楚大師擺下手,面對小侏儒宋地翁說道,「宋先生,可否再回憶一下‘守護神’襲擊你時的情景?」
「我當時剛剛掀起被子準備出窩棚,驀地面前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沒聽見腳步聲也無察覺有任何異常,甚至連其如何出手的都沒看見,想起來實在是慚愧。」宋地翁懊惱的答道。
「那麼那黑影的各部位可有明暗差異?比如說臉部比較身上的衣裳,這樣也好推測他的穿著服飾。」
宋地翁搖搖頭:「事情發生的實在太快了,現今的記憶十分的模糊。」
「宋先生,茅山術裡有一種‘攝魂符’,可以調動人的潛意識。但凡眼睛所見之物是會被潛意識暗中捕捉到的,然後埋藏在大腦的深處,而正常清醒時回憶不出來的東西,處於攝魂狀態下,潛意識往往能夠釋放還原當時的真實影像。」
「那不就類似‘催眠術’了麼?」宋地翁見多識廣,一聽就明白了。
「嗯,道理是一樣的。」
「我明白了,楚大師,你儘管施術吧。」宋地翁坦然道。
楚大師點點頭,自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陰木小盒,開啟蓋子內裡盛有鮮紅的硃砂。他解釋說道:「這是‘陰木盒’,是小葉紫檀沉於寒泉千年後撈起製成的,可令內盛的硃砂越陳藥力越高,請你閉上眼睛,我開始準備書符。」
宋地翁闔上眼皮,楚大師手指蘸著硃砂在他的額頭以及雙眼四周畫著符籙,最後在左右眼皮上各自點了一個印記,如同兩隻紅色的鬼眼。
此刻,其他人都神情貫注的盯著宋地翁,一時間帳篷內鴉雀無聲。
「宋先生,藥力正在滲透神經,你不要睜眼,大腦須努力回憶那天晚上窩棚裡發生事情的所有細節。」楚大師小心翼翼的收好藥盒,循循誘導著說。
眾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小侏儒的臉上。
不多時,宋地翁緩緩開口說話了:「他來了,就站在我跟前......」
「你要努力看清他的相貌。」楚大師柔聲問道。
「紅色的衣服......裸露著肩膀......頭髮茬很短......」宋地翁如夢囈般的喃喃細語著。
「以前曾見過此人嗎?」楚大師接著問。
「好像有些面熟......是啊,在哪兒見過的呢......」宋地翁彷彿在拼命的回憶著。
「不要著急,放鬆,再仔細的想想。」楚大師的聲音更加柔和了,彷彿具有一種磁力。
「啊,我想起來了!怪不得呢,原來就是......」宋地翁恍然大悟道。
此刻,所有人注意力瞬間全部都集中在了宋地翁的臉上,只要他的潛意識能說出那人是誰,這幾天來的所有疑竇都將迎刃而解了。
「嗤......」一絲極細微的破空聲在帳篷裡響起。
小侏儒的嘴巴張著,喉嚨裡「咕嚕」兩下身子一歪便倒下了,與此同時,古空禪師與薛道禪雙雙縱身躍起,凌空撲向了帳篷外。
楚大師伸手一探,宋地翁已然氣絕身亡。
「追!」楚大師低聲喝道,與虛風道長風也似的竄出了帳篷。
此時夜空中明月高懸,雲杉林中投下斑駁的月光,眼瞅著古空禪師與薛道禪兩人正在奮力追趕著一個黑影,楚大師和虛風道長隨即施展輕功跟了上去。
那黑影左躲右閃的奔跑,但凡輕功在林中是極難施展的,若太快就容易撞到樹幹上,因此功力強弱在粗大茂密的雲杉樹林中分別不是很大。那黑影耐力卻極強,唯腳步略顯生澀,有兩次還踉蹌著差點跌倒,楚大師不禁心中生疑。
古空禪師待得挨近突然凌空躍起,一道夢遺指激射而出擊中了那人的後背,不料那黑影恍若不覺,身子微微一震後連蹦帶跳的接著狂奔,甚至連一隻鞋子都跑脫掉了。
此刻古空禪師心中卻是駭然不已,此人功力高得簡直匪夷所思,當今世上能夠受自己一記夢遺指而無任何反應的人,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薛道禪的背後突然青光一閃,瞬間生出兩隻薄薄的肉翅,隨即身子騰空飛起,掠過那人的頭頂趕到其前面,隨即轉身落地。
那人止住了腳步,前有薛道禪擋住去路,後有古空禪師、虛空道長和楚大師三位塵世高手堵截,這位「守護者」已經無路可退了。
清冷的月光從雲杉樹隙間透下,灑在了在「守護者」的臉上,瞬間所有人都驚呆了。
「了去......」古空禪師瞠目結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