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現在是白雲觀的‘二單知客’,你要找他麼?」那人的態度隨即熱情了許多。
「是。」
「請跟我來。」值夜道士領著有良來到一排道舍前,敲了下門,然後讓有良進去。
這間道舍是客堂知客住的,但凡道觀客堂的執事人員稱作「知客」,一般有三五個不等,排名前面的叫「頭單知客」,其次為二單、三單......
「青陽,你還認得俺麼?」有良微笑道,當年的那個小道士如今已經長得高出自己半個頭,但容貌依稀還是原來的模樣。
青陽驚訝的打量著他,遲疑的說道:「你是......」
「俺是有良啊,六年前咱倆還睡在一張床上等著‘刀螂道長’,記得嗎?」
「真的是有良啊,可你的眼睛......」青陽望著有良的左眼驚訝道,那眼皮已經完全耷拉下來遮住了眼眶。
「說來話長,前些日子俺來過白雲觀,可沒看見你。」有良說。
「我去老家沅陵大合坪探親,前天才回來。」青陽解釋道。
「青陽,你知道虛風道長去哪兒了麼?俺有急事找他。」
青陽聞言環顧左右,然後神秘的悄聲說道:「虛風道長不在觀裡,據說是同個老和尚一起偷偷走的,對底下什麼都沒交代。」
那老和尚一定就是古空禪師,如此說來,虛風道長也去了衡山,有良心裡有數了。
「對了,你剛才說你的老家在哪兒?」有良突然問道。
「湖南沅陵大合坪鄉。」
那是吳鳳嬌的家鄉。
「你知道有個叫吳鳳嬌的女孩,先是在深圳打工,後來在漵浦上吊自殺了。」
「當然知道啦,那女孩兒就是我們村的。」青陽說。
「你們村?」有良驚訝道。
「我出家前就姓吳,風嬌是我的堂妹,你是怎麼知道她的?」青陽不解道。
「俺認識他的未婚夫,趕腳村的羅柱子,你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嗎?」
青陽點點頭:「我也是回村才聽說的,那個羅柱子出事了,他好象是在深圳賺了很多錢回來,送給吳鳳嬌的爹孃,結果被鄉里的惡霸給盯上了,不但搶走了錢,連人也都打殘了。」
有良聞言心中一沉,自己從費叔手裡摳出了一百萬交給柱子,想不到反而害了他。
「那個惡霸叫什麼?」有良淡淡道。
「也姓羅,叫羅洪毛,是大合坪鄉一霸,聽說背後很有勢力,當地人都惹不起他。」
「青陽,俺有事兒得走了,以後有機會再來找你。」有良告辭後離開了白雲觀。
回到麵包車上,他告訴杜大姐說虛風道長和古空禪師一道走的,觀裡也不知其去向,很有可能是去了衡山藏經閣。
麵包車直接來到火車站,南下的車次很多,天亮前他們登上了一趟前往湖南的特快列車,馬不停蹄的趕往衡山。
望著晨霧中飛快駛過的田野村莊,有良沉思良久,他在列車員的小推車上買了本地圖冊,翻到湖南那一頁檢視線路,決定到常德下車去沅陵一趟。
「師父,俺要在常德下車,你們到衡山藏經閣見到二丫的時候告訴她,俺辦完事兒後馬上就會趕過來的。」有良說。
「有良,什麼事兒這麼急啊?」柳十三有些詫異。
「俺的一個朋友出事了,要趕去幫幫忙。」
「是上次在沅陵縣城和你一起的那個小子麼?」柳十三想起了那人。
「是他。」
「嗯,快去快回,師父在衡山上等你。」柳十三點點頭,心中暗道,有良這小子身上倒有些江湖義氣。
「了去,你還叫有良是吧?」耶老把他拽到一邊小聲說。
「嗯。」
「喜歡老衲叫你哪個名字?」
「隨便啦。」
「那好,就叫你有良吧,老衲也要去。」
「去哪兒?」
「自然是一道下車去幫助你的朋友。」耶老想當然的答道。
「那兒是個趕腳村,世代都是專門趕屍的,你不怕嗎?」有良嚇唬他。
「趕屍?」耶老聞言大喜,「老衲就更要去見識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