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宮」就是人面部鼻下的人中穴,這一針定準了,腦袋的輪廓位置也就基本有數了。
「幹得好。」薛道禪輕聲讚許道。
第二針就困難多了,按照《鬼門十三針》的順序,此針應該扎張道陵左手大拇指外側的鬼信穴,也就是少商。他一手持針一手在畫上比劃著脖頸、肩膀、上臂、下臂、手腕一直到大拇指,腦海裡苦苦思索回憶,最後確定了一點大概就是鬼信穴的位置。
「可能就是這裡。」他小心翼翼的說。
「扎吧,相信自己的直覺。」薛道禪低聲鼓勵道。
有良用力一針下去,足足深入畫中三分,然後忐忑不安的盯著《飛天仕女圖》看其有什麼變化。
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是不是張道陵畫像並不在這幅圖中?」有良開始懷疑了。
「繼續試下去,若是張道陵畫像不在,也就無甚影響嘛。」薛道禪繼續給他打氣。
「第三針是足太陰脾經的鬼壘穴,位於大腳拇趾末節內側,也叫‘隱白穴’,還記得吧,上回此穴進針兩分,一股難聞的臭腳丫子味兒就出來了。」有良說。
「當然記得,那臭味兒簡直堪比武媚孃的那雙汗腳。」薛道禪嘿嘿樂了。
兩人回憶著上次張道陵腳部的位置,斟酌了半天最終確定大腳趾的位置,薛道禪還將鼻子湊上去嗅了嗅,不過並未聞到什麼怪味兒。
有良取出毫針猶豫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的刺了進去。
一股濃烈的臭雞蛋混雜著爛魚蝦的氣味兒撲面而來,嗆得有良幾乎背過氣去,但內心卻是欣喜無比,張道陵的畫像果真依舊隱藏在這幅《飛天仕女圖》中,他們沒有估計錯。
「嘻嘻嘻嘻,太好了,終於可以開啟虛空了。」薛道禪喜不自禁的大口吸著氣,那股惡臭氣息此刻彷彿變成了芬芳的花香,嗅之令人愉悅至極。
接下來的鬼心、鬼路、鬼枕、鬼床都很順利,但是有良心中也越來越緊張了,額頭上沁出了汗珠,雙手微微顫抖。
「我們真夠幸運的了。」薛道禪滿意的說道。
鬼市位於面部唇溝正中凹陷處,又名「天池」及「承漿」,屬於任脈要穴,上回針刺此穴時,張道陵還「呸」出一口濃痰擊中了老白,這次可要當心了。
有良以手指從鼻子下面的鬼宮人中穴向下延伸,量準了後堅定的刺下一枚銀針。
「呸......」的一口濃痰自畫面飛出,有良和薛道禪兩人早有防範,及時的向兩邊閃開了。
「嘻嘻......張道陵老傢伙挺有喜感的嘛......」薛道禪張口道。
話未落音,畫中緊接著吐出了第二口黏痰,薛道禪猝不及防被射進了嘴中,「嘔......」強烈的口臭伴隨著鹹滋滋的味道引發他食道內一陣劇烈的嘔吐。
「太噁心啦。」薛道禪痛苦不迭的叫道。
有良心中感到好笑,這張道陵竟然還有第二口痰。
下一針鬼窟(勞宮)穴緊挨著鬼心穴,第十針鬼堂穴位於頭部發際正中上一寸,兩穴都好確認因此不費力的紮上了。可是第十一針就不容易了,有良記得上次捻動鬼堂穴上的銀針時,張道陵緩緩抬起了手臂露出後肘鬼臣(曲池)穴,那時候有熒光手電可以看得真切,可眼下瞧不見移動的胳膊,根本就無從下針啊。
「怎麼不紮了?」薛道禪急切道。
「看不見移動著的手臂......」有良不眨眼的盯著《飛天仕女圖》,兩頰冷汗緩緩流淌下來。
「多用幾根針,沿著手臂活動的軌跡全部紮上,總有一根能碰上。」薛道禪畢竟頭腦靈活,能夠跳出思維窠臼想問題。
不錯,反正刺空的銀針也沒紮在張道陵的肉體上,應該不會造成什麼不良結果。
事不宜遲,有良「嗖嗖嗖」一連刺入畫中六根毫針,兩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屏息靜氣的望著壁畫......許久,沒有什麼反應,可以肯定其中有一根針是蒙對了。
兩人相視一笑,抹去臉上的汗水。
「繼續。」薛道禪催促說。
第十二針是舌下鬼封穴,就在人中與承漿兩穴之間非常好認,有良抽出一根粗大的三稜針毫不猶豫的刺入了想象中的張道陵嘴裡。
他腦海幻想中的張道陵影像此刻已經轉過身來撅起了屁股,將隱秘的會陰部鬼藏穴暴露出來,這是最後一針,能否開啟《敦煌夜魘圖》虛空之門就在此一舉。
薛道禪雙拳緊握渾身微微顫慄。
有良閉上眼睛,下意識的拽出一根長毫針,緩緩向前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