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薛師

「娑婆訶,摩囉那囉。娑婆訶,悉囉僧阿穆怯耶。娑婆訶,娑婆摩訶,阿悉陀夜......」古空禪師的《大悲咒》越誦越快,真氣波掀起靈田上面的塵土,有良腳下已經感覺到來自地底下的震動。

「唵悉殿都,漫多囉,跋陀耶,娑婆訶......」古空禪師嗓子發鹹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

「師父!」有良大驚失色。

就在這時,咒語止歇,萬籟俱寂,清涼的月光灑在靈田之上,那些小動物們翹首以待。

靈田地面上漸漸隆起一個小土包,土壤慢慢的裂開......

月光下,裂開的土包裡緩緩爬出來一隻蟲子......

這蟲子約巴掌大小,其色雪白,頭上一對長長的絲狀觸角,兩隻複眼凸起,虯結的脖頸,口吻強壯有力,上唇寬短下唇伸長如管狀,胸部前後有十字形陳年裂痕,脊背兩側生有肉翅兩對,扁圓的腹部下有三對毛足,脛節前端長著鋸齒。

那蟲子體內彷彿是中空透明的,裡面充滿了靈氣,以至於熒光透出體表。

古空禪師顧不上揩去嘴角的血漬,面露微笑的望著牠。

那蟲子抻了抻懶腰,複眼凝視著圓月,貪婪的大口呼吸著清涼的空氣。

「巫蟬,你在地下蟄伏千年,今夜終於功德圓滿破土而出,可喜可賀,噗......」古空禪師又噴出一大口鮮血,看來他已真氣耗盡傷得不輕。

那隻巫蟬輕輕躍起至古空禪師的腳下叩頭便拜。

「好了,巫蟬,你的肉身如今被困《敦煌夢魘圖》中,趕緊去解救他出來吧。」古空禪師喘息著說道。

巫蟬聽到這話,肉翅豎起發出淒厲的蟬鳴,嚇得那些小動物們抱頭鼠竄,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師父,靈田下埋葬千年的原來是隻巫蟬啊。」有良驚訝說道。

「嗯,準確的說是蟬蛻,巫蟬的肉身就是薛道禪。」

「薛先生是巫蟬?」有良聞言目瞪口呆。

古空禪師微微一笑,說道:「知道蟬鳴吧?呱噪煩人至極,不然薛道禪怎會如此能言善辯呢。」

「是上古祝由鼻祖巫咸養的巫蟬嗎?」

「也許祖上是吧,這隻雄巫蟬在唐代修煉成人形後取名為‘薛師’,任洛陽白馬寺住持,後由千金公主推薦成為武則天的男寵,別名叫薛懷義或是馮小寶。」

這些歷史有良一概不知。

「史書中記載,薛師倚仗恩寵日益驕倨,延載二年(西元695年)火燒名堂後武則天惡之,命太平公主設計將其殺死,輦車載屍送去了白馬寺。」

「他死了?」

「史書上是那樣記載的,但實際上他並沒有死,因為遇見了一個人,當時禪宗六祖漕溪慧能正在白馬寺。慧能大師將其帶至衡山,命其蟄伏於地下修行一千二百九十四年,屆時方可解除禁制出來,這就是這塊靈田的來歷。」

「為什麼一定要這些年呢?」有良還是不明白,於是固執的問道。

「薛師禁制於地下是西元695年,六祖慧能算到一千二百九十四年之後,也就是1989年的中原將會出現千年大魘,給百姓帶來血光之災,因此解除禁制協助滅魘。」古空禪師解釋說道。

「那薛道禪不是早就出來了麼?並沒有等到期限屆滿呀。」有良提出了疑問。

古空禪師長嘆一聲:「薛師潛心修行了千年,竟然於清道光年間金蟬脫殼逃了出來,留下蟬蛻在靈田下。每夜熒光依然照舊,因而此事竟無人察覺,若不是薛道禪遊歷後返回衡山,老僧也同樣矇在鼓裡。」

「六祖慧能大師的禁制難道不好使了麼?」有良詫異道。

「老僧也在琢磨這事兒,冥冥中自有天數,或許是六祖有意為之,讓其肉身提前出來歷練也說不定。」古空禪師嘿嘿道。

既然張天師能預先設定《敦煌夢魘圖》,六祖當然也可以,有良心中尋思著。

「巫蟬法力很高麼?」有良問,心中尋思著也對,這薛道禪在成都站前飯店裡把現今的男人女人統統奚落了一番,可以想象出他當年作為武則天男寵時是何等的風光。

「薛道禪的功力你也見過了,也算得上是江湖一流高手,不過肉身與蟬蛻合體之後就不清楚怎樣了,以目前來看,他嘴上的功夫是蠻厲害的。」沽空禪師苦笑道。

媚娘在旁邊望著體型肥美的巫蟬,舔了舔嘴巴,竟然悄悄的滴下了幾滴口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