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良陰眼瞅著蟬蛻,對於「知了」他並不陌生,小時候在凹裡村經常與小夥伴們在竹竿上纏繞上蛛絲,然後滿村子去粘知了,最後將它們放在灶坑裡烤著吃,肉有一坨還挺香的。
在風陵寺的白果樹上也有幾隻知了,每年盛夏從清晨到深夜早晚呱噪個不停,一渡法師說蟬一般要在地下蟄伏三年,然後破土而出上樹來鳴叫求偶,等交配產完卵後那對蟬也就死了,其實它們在地面上的生命很短暫,也是蠻可憐的。
眼前這隻雄巫蟬一蟄伏就是千年,不知道會不會啥巫術,不過它只是蟬蛻,僅僅一張殼而已。
「有良,巫蟬破土後須得儘早與肉身結合,否則會很快死去,你最好星夜下山到衡陽,乘早班火車趕往敦煌。」古空禪師說道。
「師父,你的身體......」
「不礙事,解除禁制所損耗的真氣可以慢慢補回,營救薛道禪卻是拖不得,不用擔心老僧,帶上巫蟬快去吧。」古空禪師催促說。
「是,師父。」有良拜別了古空禪師,將媚娘和巫蟬一併塞入背囊連夜下山,匆匆直奔衡陽而去。
背囊內,媚娘與巫蟬緊貼在一起,兩隻大眼睛瞅著它輕輕的舔了下口唇,但始終沒敢下口。
兩日後的清晨,有良終於風塵僕僕的趕到了敦煌,在市區吃了碗蘭州拉麵後,便直接打的去敦煌古城遺址。
與此同時,虛風正在敦煌機場候機廳內候機,這兩天放鬆自己遊覽了下莫高窟、鳴沙山以及月牙泉等景點,一面思考著如何處理這起案子。
有些事情肯定不能向部裡和盤托出,他們連個宋地翁都搞不定,說多了反倒惹麻煩,中國的政治還是封建的那一套,官大一級壓死人,弄不好會把自己攪和進去。
「前往北京的旅客已經開始......」廣播裡通知登機了,虛風拎起小皮箱隨著人流朝登機口走去。
就在這時,劉局長匆匆趕來告訴他釋了去又回到了敦煌。
「現在他人在哪兒?」虛風心中暗自吃驚。
「有刑警在蘭州拉麵館發現了他,之後乘計程車去了古城遺址。」
「不會認錯人吧?」
「絕對不會,那隻老母貓也在他身邊一起吃東西。」
有良回來做什麼?肯定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幫我把機票退了。」虛風說道。
有良這次沒有去小村莊,他不想再給馬家添麻煩,望著車窗外的戈壁灘,心情竟然有些莫名的激動。如果順利的話,很快就要見到二丫了,想當初自己被禁制在畫中的滋味兒可是不好受,連自殺的心都有。
這個老白也真是的,既然沒有把握還幹嘛要去惹黃巢呢,也許他並不知道地下古墓裡竟然潛伏著一隻千年大魘。
前面已經遠遠的望見了古城遺址,有輛旅遊大巴停在了城門樓外,有三三兩兩的遊客在那裡拍照。
有良付了車錢,挎著背囊來到城門樓。
西域之門的石板前有對情侶在擺弄姿勢照相,看來不能從這兒進去了,他索性邁步直奔古井而去。
古城遺址內也有零散的遊客在閒逛,有良裝作是一名來觀光的遊人,慢慢的接近那片蓬蒿叢。片刻後,見左右無人便一頭紮了進去,直接來到古井邊。但他隨即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蓬蒿已經被人踩倒了一大片,井沿兒上還殘留著一些鐵鏽,好像有不少人曾經到過這裡。
有良無暇顧及太多,雙手勞宮穴釋放出夢遺掌氣,然後縱身躍入井中,倚仗著陰氣泡緩緩降至井底,然後順著斜坡走下去進入了石窟。
石廳中空蕩蕩的,錢經理的屍體不見了,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古代兵器也都沒有了,一個女人的背影孤零零的站立在那兒,看上去充滿著憂傷與蒼涼。她是董貴妃,屬下男女陰兵都被楚大師消滅了,如今只剩下她孑然一身日夜獨自徘徊在這石窟之內。
董貴妃慢慢的轉過頭來,見到有良也無甚表情,如同麻木了一般,此情此景不由得令人心生憐憫。
「警察來過了?」有良指著屍體原來的位置問道,他忘了董貴妃說話是聽不到的。
董貴妃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官府,衙門的捕快來過了?」有良解釋道。
董貴妃點點頭。
動作真快啊,霍隊長他們怎麼會找到這兒來呢?難道是濛濛?有良大惑不解。
「董貴妃,你們在這‘西域之門’內待了上千年,就沒有發現虛空通道在哪兒嗎?」有良問。
董貴妃搖了搖頭。
他們那麼久都沒有發現,自己怎麼可能輕易找得到呢?有良嘆息著搖了搖頭,開始努力四處尋覓,按照古空禪師所說,應該在通道入口的地方有標識。
他睜大了陰眼把整個石廳和相連的石窟都仔細的看了一遍,既沒有找到任何字跡,也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合常理之處,一切瞧上去都很自然。
唉,古空禪師是高估自己了。
「釋了去。」突然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緊接著飄來淡淡的古龍水味道。
有良驀地一驚,急視之,不禁脫口而出:「虛風道長?」
一人手拎皮箱站在他的面前,西裝筆挺,瘦高個子小小的扁腦袋如同螳螂,正是白雲觀虛風道長。
「果然是你啊,有良,六年多不見,長成大小夥子了。」虛風呵呵笑道。
「虛風道長,你怎麼會來這裡?」有良萬分的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