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是說宋老拐啊,他在地臍裡睡覺呢。」邢書記答道。
虛風回想起郭有富說的話,於是問道:「當年宋地翁一掌拍死了郭二喜,可兒附身到了他體內葬在月光石棺裡。六年後,郭二喜的屍身突然出現在了西安市的一家醫院搶救臺上,替換了一位溺死的年輕女子,這事兒是可兒乾的吧?」
可兒聞言笑嘻嘻的承認道:「是奴家做的。」
現在幾起案件線索逐漸的串連在一起了,虛風點點頭:「孫遺風你們認得吧?」
「他是二丫的叔叔。」可兒嘴挺快的。
「也是一隻貓妖。」虛風說。
「這你都知道?」可兒驚訝道。
虛風微微一笑:「他死了,前天在京城八寶山殯儀館被火化了,我就在焚屍爐跟前,臨死時還‘喵喵’的哀鳴。」
「這個傢伙是個壞蛋,早就該死了。」可兒忿忿說道。
「你們說的這個‘二丫’究竟是誰?」虛風問。
「她是唐朝藥王孫思邈的後人,有良的意中人。」可兒答道。
「意中人?」虛風只知道有良當年拼死要活的追郭妮兒,難道又另有新歡了?
可兒畢竟是兩百多年前的人了,純真爛漫,在地臍內每天就是和邢書記與宋老拐說說話,此刻能與他人交談甚是開心,於是口無遮攔起來,將二丫與有良之間的事兒都給抖露出來了。
邢書記皺了皺眉頭,見可兒興致蠻高也就未加阻攔。
虛風聽罷心中暗自吃驚,原來這一切都圍繞著尋找1300年前的藥王墓而發生的。有關「噬嗑針」的傳說,在白雲觀的典籍記載中,當年王重陽和丘處機都曾經提到過,說是此針來自遠古祝由術的鼻祖巫咸,為中原古往今來的第一神器,能夠斬妖除魔殺魘。但是自從孫思邈去世之後,噬嗑針也就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歷朝歷代有無數能人異士在尋找它,但始終無果。原來孫思邈竟然將此針藏在了神女峰石壁上的「鼉鼓十巫圖」中,最後還落到了孫遺風與佘教授的手中。
這幾件小小的案子背後竟隱藏著如此驚天秘密,連見多識廣的虛風道長都感到脊樑背後直冒冷風。
「你們還是儘早離開地臍吧,國家宗教局正在恢復一些歷史上有影響力的寺廟和道觀,風陵寺很快就會重新開寺熱鬧起來的,幾位以後再出來透透風可就容易被人家察覺了。白果樹上的秘密出口早晚會被發現,到時候開闢為知名的旅遊景點,地臍還能久待麼?去找你們的小主人吧,蠕頭蠻熊大海也在那兒,興許你們之間有什麼感應可以聯絡上,如此就一勞永逸的安全了。」虛風感覺可兒邢書記這些人心地都不壞,比起京城裡那些表面上衣冠楚楚,其實滿肚子男盜女娼的高官們要善良的多了。他心中完全明白鬼魂也好蠕頭蠻也罷,他們是永遠無法與政府抗衡的,終將落得個悲慘的下場,於是指一條明路,當然這也是唯一可走的路了。
「謝謝徐董事長,我們決定離開地臍了,前往雪域高原找尋小主人,」邢書記下了決心,但還是要語重心長的叮囑他幾句,「要相信組織,積極向組織靠攏,多寫一些思想彙報,這次沒時間了,不然我可以幫你草擬一份入黨申請書。」
虛風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口中說道:「邢書記、可兒,你們弄輛汽車會比較安全一些,到了塔巴林寺以後再設法打聽藍月亮谷吧,我先告辭了。」
夜空中明月高懸,清風徐徐吹來,望著縱身躍過院牆的虛風背影,可兒讚歎道:「此人定然是個江湖大俠。」
兩人重新回到了地臍,將要去雪域高原尋找小主人的事兒向大家說了,金頭黿、鬼蝙蝠和大靈貓頓時歡呼雀躍起來,在暗無天日的地底下生活了數百年之久,都希望能夠換換環境。尤其是大靈貓,想到此去可以見到自己的貓仔小翠兒,更是歡喜的落淚,而鬼蝙蝠六年來一直在心中掛念著那隻五彩斑斕美麗的大鸚鵡,想到能夠再見面興奮的「吱吱」直叫。
宋老拐高興之餘冷靜的說道:「此地前去滇西北路途遙遠,得先去偷一輛車,然後晝伏夜行趕路,以躲避追捕我們的公安。」
「可是到哪兒去弄車呢?」可兒犯了愁。
「這事兒好辦,包在我宋老拐身上,風陵渡鎮上就會有。」宋老拐自信自己的手段。
「那我們做好準備,明天夜裡就動身。」邢書記吩咐說。
次日黃昏時分,地臍內已經準備就緒,宋老拐在地上畫了一輛帶蓬的卡車,示意要鬼蝙蝠先到風陵渡鎮上偵察,注意發現這種留宿鎮上準備第二天清早擺渡過黃河的車輛。
鬼蝙蝠明白了,扇動雙翼飛走了,在地下與郭儒昌共同守護了「風后冢」幾百年,牠與大靈貓和金頭黿都能識人言,只是無法開口而已。
「此去蜀地需要先渡過黃河,我們趁著黑夜鑽進篷車之中擺渡到南岸,不然即便偷到汽車也還是要捱到天亮才能過河,司機必然會發現丟車,一報案麻煩就大了。所以第一步只能先混過黃河,接下來再偷車開始我們的南下之路。」宋老拐不愧為老江湖,考慮問題滴水不漏。
「若是早上司機起來檢查車篷裡的貨物,那樣不久暴露了嗎?」邢書記提出疑問。
宋老拐有點邪邪的一笑,說道:「那就要看咱姑奶奶的本事了。」
「你的意思是讓可兒去勾引司機麼?一個堂堂縣委書記的妻子做這種事情豈不是給黨和政府的臉上抹黑麼?」邢書記勃然大怒道。
「哼,對付區區一個趕車老闆又有何難?」可兒嘻嘻笑著說。
宋老拐面色有些許尷尬:「其實只需要轉移一下司機的注意力就行了。」
「嗯,好吧,可兒你一定要把握住分寸和尺度。」邢書記不放心的再三叮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