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設定了虛空麼?就像豐都鬼城的奈何橋下那樣。」有良想要怎麼才能提醒二丫趕緊逃離。
「看來並沒有,他們就躲藏在倦勤齋內,此殿已經封閉了近兩百年,很少有人光顧,佘天庭是文物專家,他知道哪兒最保險。」
「那麼有保衛人員見到珍妃井裡有女人的臉是怎麼回事兒?」有良疑惑的問道。
「那是老白嚇唬人的。」薛道禪一語道破。
「那好吧,」有良無奈的說道,「俺先走啦。」
「嗯。」薛道禪仍然負手而立,溼透的衣服緊貼著他的身體,昂首挺立在月光下,身上圍繞著一層淡淡的血芒。
有良抱著媚娘走在行人稀少的街上,好半天才碰到一輛計程車,先返回到了復興路上的酒店。
走進自己的豪華套間,先洗了個熱水澡,然後舒舒服服躺在柔軟的床上,媚娘只是沾溼了爪子洗洗臉,跳上了沙發睡覺。
自己單獨房間真好,即便是徹夜不歸,豹哥他們也發現不了,天亮以後要去找杜大姐了,還要編造些謊言,唉,「出家人不打誑語」,自己這是怎麼了?
清晨,床頭櫃上的電話鈴聲就響了,是豹哥叫他一同吃自助早餐。來到二樓餐廳裡,餐檯上擺著一溜兒不鏽鋼盒子,裡面飯菜品種琳琅滿目,隨便取食。有良特意盛了一大盤子醬牛肉片,把個媚娘樂壞了。
「先生,這是人食用的,寵物要吃的話也需要按一位客人收費。」服務員趕緊跑來制止。
「當然是另算一人份兒了,」豹哥掏出房卡,請其記錄加餐一人,他經常住酒店輕車熟路。
「了去大師,昨天去了紀念堂,修得真漂亮啊,像是宮殿一般。毛主席像是睡著了似的,讓人肅然起敬,就是不讓靠近也不能停留,一走一過,還有人哭了呢。」小林子興奮的說道。
有良記得可兒曾經說過,人死不入土為安的話,很容易發生屍變。
「有人哭?」有良問。
「嗯,鼻涕一把淚一把都甩到地上去了,還有好幾口濃痰,結果被警衛逮到押走了,那大理石地面就像鏡子似的,我都擔心有人滑倒。」
「不過儲存遺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聽說莫斯科紅場列寧的屍體都已經腐爛了。」豹哥喝著白粥說道。
「我們鄉下殺了豬要把肉留到下一年,只有多放鹽搓才不會壞。」小林子說。
「你那是醃肉好不好,偉人的屍體是用化學防腐劑來控制細菌繁殖的。」豹哥反駁道。
「俺想毛主席也不願意死後讓人那麼割來切去的瞎擺弄,也想早點入土為安吧。」有良說,心下卻暗自尋思著,若是羅老爹爺倆來,給屍體抹辰砂貼上符籙趕屍回湖南老家,公安局一定不敢攔截了。
「了去大師,你笑什麼?」小林子詫異的發現有良嘴角在偷笑。
「沒什麼,」有良回過神兒來問道,「你們今天準備去哪兒玩兒?」
「長城,‘不到長城非好漢’嘛。」小林子興奮的說道。
回想起當年在長城敵樓上,自己偷偷殺掉費道長,替一渡法師報了仇,這一晃兒已經六七年了,恍若隔世啊。
上午九點鐘,有良背囊裡帶著媚娘準時來到了「華夏氣功針灸培訓學校」,大樓內冷冷清清見不到一個人,與往日開課時候學生們熙熙攘攘的嘈雜勁兒大相徑庭。
好半天才找到一個打掃衛生的老頭,問他也不知道辦公室杜大姐的去向,「學校停辦了,人都走了。」他說。
有良悻悻的離開了學校,找不到杜大姐柳十三他們,怎麼去向薛道禪交代呢?他盲目的在附近轉來轉去,也去曾經住過的那家地下室旅社瞧了瞧,也打聽不到老瞎子乞丐柳十三。算了,直接去找薛先生,就說突然之間聯絡不上了,信不信由他好了。
下午時分,有良再次走進紫禁城,徑直來到珍妃井附近,一直待到四點半大喇叭叫喊閉館了,也沒有見到薛道禪的身影,奇怪,他說讓來這兒見面的嘛。
他依舊躲進了灌木叢中,等到天黑以後月亮升起才出來,四下裡靜悄悄的,昨晚那些詭異的鎮宮獸也不見蹤影,看看今晚二丫會不會出來上廁所,既然已經來了,也出不去故宮,就索性捱到天亮吧。
夜半子時,宮女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薛道禪也不知怎麼回事兒,起碼打個招呼留個暗號也好呀。
他說這次二丫他們沒有設定虛空,就躲在旁邊那座大門緊鎖的乾隆倦勤齋裡,乾脆自己溜進去看看。主意打定,他來到院門前,厚重的木門嚴絲合縫,鉸鏈與銅鎖也很結實,院子的圍牆足有丈高,可惜自己不會輕功,若是有薛先生那兩下就不愁了。四處望了下,沒有梯子,不過他發現有一株老松樹就生長在院牆外,橫枝探進了小院。
有良攀上了松樹,悄悄的望向院內,房間漆黑一片,耳邊只聞有蟋蟀的鳴叫聲。他小心翼翼的爬上了粗壯的杈椏,然後縱身跳進了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