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奈何橋

此二人正是邢書記與可兒,自從神女峰上嘗試了幾度「巫山雲雨」,實踐了他對可兒「一次不夠」的承諾之後,邢書記變得更加的躊躇滿志了,決定要帶她遊歷一番,玩夠了巫山一帶的景點後,便加入旅遊團乘船逆流而上來到了豐都鬼城。

「鬼城仿造古代陽間的司法體系,營造了等級森嚴,集逮捕、羈押、庭審、判決和教化功能為一爐的‘陰曹地府’,懲治生前作奸犯科者,對世人以警示,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懲惡揚善的社會教化作用。」導遊繼續背誦著解說詞。

「這怎麼可能?」邢書記不滿意的反駁道,「必須要開展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才能最終教育廣大人民群眾,同時還要進行嚴打運動,不放過任何違法犯罪活動,包括通姦。」

「相公,」可兒咯咯的笑了起來,「那咱倆尚未明媒正娶,在今朝算不算通姦呢?」

「可兒,你我只是生活作風問題,屬於小節,不礙事的。」邢書記認真的說道。

旅遊團的老人家們聽了邢書記的話都忍俊不已,幾位老阿婆甚至還臉紅了。

邢書記與可兒旁若無人的交談著,隨著人流進入鬼城山門。山中古木參天,螽斯蟬鳴,空氣清新,沿著石徑緩緩前行,旁邊溪水潺潺,鳥語花香,端的是個好去處。

前面是一座氣勢恢弘的大殿,上書「報恩殿」,導遊為大家講解道:「此殿原建於民國,供奉的是報恩菩薩目蓮,也稱‘目犍蓮’,是釋迦摩尼十大弟子之一。《佛說盂蘭盆經》記載,古印度摩羯陀國有個大富翁名叫國相,夫人青提,晚年得子目蓮,出生七天後,父親就去世了。目蓮長大後敬重出家人嚮往三寶,外出經商時叮囑母親要善待出家人。但青提卻時常打罵僧人,兒子目蓮回來聽說後便責問母親,青提發誓說其若對僧人不好,七日內不得好死,果然七日內暴病而亡。母親死後,目蓮散盡家財分給鄉鄰,自己外出孤身修行。後得道升入天國,見母親被打入十八層地獄變成一隻餓鬼受盡倒懸之苦。佛祖釋迦摩尼說若要拯救母親,須於農歷七月十五這一天,備齊百味飲食供養十方僧人,便可使其超度,這便是後來的‘盂蘭盆會’的起源,亦稱‘鬼會’。目蓮後來被封為幽冥教主,統管陰曹地府。」

「荒唐,實在是荒唐至極,封建迷信桎梏啊,國際歌中說的好‘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幸福全靠我們自己。要讓思想衝破牢籠,英特納雄耐爾一定要實現’。」邢書記義憤填膺,忍不住唱起了《國際歌》,曲調高亢雄壯有力,就是歌詞記的不是很準確,有些顛倒。

「相公,唱得太棒了,紫禁城皇宮大內恐怕也聽不到如此激動人心的曲子,不過那個‘英雄耐克’是什麼東西呢?」可兒奮力的鼓起掌來。

「是‘英特爾耐克’,」邢書記耐心的解釋說,「就是共產主義。」

此刻,身旁的人們都不禁愕然,有人還憋不住偷偷的笑了起來。

「精闢啊,簡直就是個榆木疙瘩腦袋。」黃桷樹下有人嘿嘿冷笑著。

邢書記大義凜然的轉過身去,一望之下突然驚喜的叫喊了起來:「柳師父。」

「相公,真的是柳師父。」可兒走過去細看垃圾箱後面席地而坐的老瞎子乞丐。

「你們不在巫山上行雲作雨,跑到這鬼城來幹嘛?還想在奈何橋上那個嗎?」柳十三呵呵調侃道。

「柳師父,你怎麼也到鬼城遊覽來了?」邢書記驚奇的問道。

「噓,小聲點,老白同孫遺風也在這兒。」柳十三壓低聲音說道。

邢書記與可兒聞言頓時緊張起來,回頭四處張望:「他們在哪兒?」

「前面半山腰的奈何橋附近。」

「你是怎麼知道的?二丫也在麼?」可兒小聲的問。

柳十三點點頭,悄聲說:「我和關教授一路從西安跟蹤老白到山西風陵渡,前兩天又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這裡,他在奈何橋附近失去了蹤跡,關教授正在那一帶查訪。」

他們正說著悄悄話,關教授回來了,見到邢書記二人吃了一驚,忙問是怎麼回事兒。

「原來你倆遊山玩水來了,真是好興致啊。」關教授淡淡道。

「老白那麼厲害,你們還跟著他們幹嘛?」可兒緊張的問道。

「你倆害怕還是趁早躲遠點吧,別在這兒妨礙我們幹正事兒。」關教授素來厭煩邢書記的高談闊論,於是出言不遜的趕他們走。

「老關同志你錯了,我們和柳師父是患難中的階級弟兄,更何況一名共產黨員遇到危險又怎能臨陣退縮呢?老白和孫遺風都是階級異己分子,再說二丫姑娘還被綁架著,有良也困在壁畫中生死不明,因此我倆決不能袖手旁觀。」邢書記慷慨激昂的說道。

「那也好,先回山下旅館商議一下做些準備,老闆也就要到了,我們今天夜裡再來。」關教授皺了皺眉頭,對這個滿嘴大道理的縣委書記真的是沒辦法。

「什麼老闆?」邢書記驚奇的問他。

關教授沒有搭理他,兀自轉身下山去了。

「我們也走吧。」柳十三站起身來說道。

邢書記挽著可兒跟在後面一起回到了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