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偷襲

「你們都到我家裡去住,記得不要輕易外出,以免遇到孫遺風一夥人。」關教授告誡說道。

他的家位於市區長樂坊附近,是一個單獨的平房小院,共有三間房,此地由於緊靠著八仙庵因此十分熱鬧,坐在屋內都能聽到外面川流不息的嘈雜聲。

關教授自己有一間臥室,他安排二丫與可兒一屋,邢書記、柳十三和有良合住。

他先在自己的臥室裡用座機給京城掛了個電話,報告了昨夜發生的事情。

「沒有看清壁畫上任何有用的線索麼?」電話那端沉默了好久,才傳來老闆的聲音。

「沒有。」

「你們保護好二丫,暫且不要輕舉妄動。」

「是,老闆。」關教授放下電話。

西廂房內,柳十三正在盤問有良和二丫。

「壁畫上只有山水以及小船和幾個僧人。」有良回答。

「能看出是哪裡嗎?比如有沒有獨特的地標或者文字等等。」柳十三不捨的追問著。

「沒有。」有良斷然說道。

柳十三腦袋轉向了二丫,乾癟眼皮內的那隻陰眼死死的盯著她:「你當真記不得那壁畫麼?」

二丫懷抱著媚娘點點頭,表示沒印象。

整個一天裡,大家都待在家中,關教授獨自關門運功療傷,邢書記和可兒在屋裡說著悄悄話。

「師父,什麼是‘鬥屍’?」有良問。

柳十三答道:「當人處於中陰身的時候,也就是在死後四十九天之內,若是機遇巧合就會產生屍變。據史書記載,自古中原總共出現過十八種,其中‘鬥屍’因為死者怨力超強因此譽為‘屍變之首’。」

「可還是打不過孫遺風。」有良說。

「哼,老夫在暗處都瞧見了,關教授若不是為情所困,早就將孫遺風乾掉了。」

「鬥屍也會為情所困?」

「老夫猜想他定是經歷過一次異常慘絕的生死之戀,因此才情詩不離口而中了道兒。」柳十三瞥了一眼媚娘。

「外面好熱鬧啊,讓我們出去玩玩吧。」二丫懇求說。

「不行。」柳十三斷然拒絕了,起身到臥室與關教授商量事情。

二丫找來紗布繃帶和紅藥水,小心翼翼的替媚娘消毒尾巴根的創口,然後包紮起來,此刻的老母貓顯得格外的溫順,不時的用嘴巴摩挲著她,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喵」聲。

有良也贊同柳十三除掉媚娘,雖然未渡是死於孫遺風的偷襲,但牠也是幫兇,不過瞅著二丫喜愛的樣子,也只能以後再找機會了。

他一個人坐在院子裡,腦海中反覆回憶著濃霧中的壁畫,他數過那上面總共有十二座山峰,分別位於江水的兩岸。其中最高的那座山巔雲霧繚繞,山洞口上面的題刻按理說應該是洞的名字,就像西遊記小人書裡「火雲洞」或「盤絲洞」之類的,「祝迎屍」這個名字真是太奇怪了,根本就不像是山洞名。

「有良哥,你在想什麼呢?」二丫抱著媚娘坐在了他的身旁。

「沒想什麼,在聽院外面的吵鬧聲像是有座廟。」他回答說。

「我們可以偷偷去廟裡逛一下。」二丫小聲說。

有良看見臥室內柳十三正和關教授商量事兒沒有注意到他倆,於是點點頭:「別出聲。」

兩人躡手躡腳開啟了院門,有良在前,二丫抱著媚娘在後悄悄溜了出去。

八仙庵是西安城最有名氣的道教觀院,位於東關長樂坊內,相傳為唐時呂洞賓早期遇到漢鍾離「一枕黃粱」點破千秋迷夢而感悟成道之所,供奉著八仙,自古以來香火鼎盛。

兩人溜達著走進了山門,八仙庵內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原來今天是農曆十五的廟會,怪不得這麼熱鬧。

呂祖殿前,沿牆根坐著一溜兒測字算命的先生,地上鋪著白布,上面寫著「鐵板神算」以及「梅花易數」之類的字句,大都是自吹自擂,上前問津的人並不多。

有良一路走過,最後在測字攤前止住了腳步,攤主是一個面色蠟黃的乾癟老頭,眯著眼睛在打著瞌睡,布攤上寫著「諸葛神算,呂祖測字」十分的打眼。

「先生,測字要寫幾個字?」有良問道。

老者驀地睜開了眼睛,打量著了有良和二丫一下,然後捻了捻頜下鬍鬚,說道:「一字即可。」

「三個字能測麼?」

「無妨。」

有良四下裡望了望,見無人注意,拾起地上的鉛筆在簿上迅速寫了幾個字。

黃臉老者一眼瞥去,紙上寫的是「祝迎屍」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