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鬥屍

孫遺風突覺雙手冰涼,手指似乎瞬間凍僵了,知道不妙想要跳出圈外卻身子麻木動彈不得,不由得駭然失色:「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關教授嘴巴里持續不斷的湧出白色屍氣,身體內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桀桀冷笑道:「你一個小小貓妖不配知道。」

孫遺風喉嚨裡發出一連串低鳴,身後三條腿的媚娘「嗖」的竄到了前面,碩大的腦袋對著關教授抿起小嘴兒,兩隻烏黑的大眼睛溼潤了,顯得無比的天真和純情,祈盼的目光含情脈脈的衝著他輕輕「喵」了一聲,然後調轉身子豎起尾巴搖晃著露出了肛門......

「喵嗚......」石廳內頓時充斥著媚娘纏綿悱惻的叫春長調,其音時高時低,幽幽然似閨中怨婦,靡靡乎如慾女焚身,直入耳鼓令人浮想聯翩。

邢書記面色一紅,愛憐的低頭望向了嬌美的可兒。

有良體內陰氣極為渾厚,因此並不受其所惑,可二丫就不一樣了,她面紅耳赤的抬起眼睛,沉醉的盯著他神智已經有些恍惚了。

老母貓媚孃的「媚功」實在是太厲害了。

關教授也受到了刺激,嘴巴緩緩閉上阻斷了屍氣,對面的孫遺風麻木寒僵的身體隨之漸漸暖和了過來。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是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景,隻影為誰去!」關教授口中喃喃吟道,愁眉緊鎖兩滴老淚流下,他用衣襟揩拭著眼鏡片情緒十分的低落。

有良見狀大驚,急忙高聲叫道:「你是美院的教授,怎麼能被一隻老母貓給誘惑了呢?」在風陵渡郭家老宅裡,他曾經這樣喝醒了邢書記,於是故技重施。

媚娘一面聲嘶力竭的「叫春」,一邊走到關教授的腳下探出大腦袋輕輕的磨蹭著他的腳踝。

關教授更加情難自禁,長嘆一聲:「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簡直是小資產階級頹廢的情調。」邢書記怒道。

「相公,關教授真乃性情中人,與先夫和珅一樣呢。」可兒同情的說道。

這邊有良可急了,眾人生死攸關的當頭關教授竟然完全喪失了鬥志,這隻老母貓實在太可惡了。無奈之下他出乎意料的猛撲過去揪住了媚娘脖頸,哪知雙手無力根本撳不住牠,於是張口咬在了媚孃的嘴巴上,想要阻止其淫蕩的叫春聲。

媚娘自顧施展「媚術」,絲毫未加提防,被有良的門牙吃在了雙唇上。其實每當牠運此功之際,也是其情迷盪漾不能自己之時,突覺口唇一疼,叫春聲戛然而止。

「慚愧呀。」關教授猛然打了個激靈兒,驚出一身的冷汗。

孫遺風剛剛恢復了元氣,心下也兀自慶幸:「好險。」

他不待對方反應過來再次猱身撲上,鋒利如刀的指甲刺向了關教授,「噗」的一聲,關教授身子踉蹌著倒退數步,胸前出現了幾個窟窿,向外「噝噝」的洩著白氣,但並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哈哈,原來是具鬥屍啊。」孫遺風嘿嘿笑道。

「什麼‘鬥屍’?」邢書記詫異的望著關教授。

「‘鬥屍’是十八屍變裡的一種,怨氣極大,比‘蔭屍’還要厲害。」可兒悄悄解釋說。

「桀桀桀桀桀......」關教授發出一陣瘮人的聲音,如同風吹朽樹般。

「老夫正是鬥屍,百年來一直在尋找藥王墓的下落,如今剛剛有了頭緒卻碰上你這隻貓妖搗亂,咳......」關教授面色蒼白,發自體內的聲音氣喘不已,明顯是剛才受到了重創。

有良此刻已經鬆開了媚娘,生怕老母貓尖利的獠牙反咬自己一口就麻煩了,不料媚孃的目光卻完全失去了往日兇狠的眼神兒,反而似乎是有些不捨的望著他。

「媚娘,這具鬥屍歸我,你帶孩子們把其他人收拾掉,別傷到孫家侄女兒。」孫遺風命令道。

「喵。」媚娘咆哮一聲,轉身率領著黑貓群撲向了邢書記與可兒。

「咯咯咯......」一陣骨節爆響,邢書記脖頸驀地伸長了六尺,為保可兒的安全,他已經豁出去了。

蠕頭蠻的脖子雖長但極為靈活,再加上可兒就在身後,因此他奮不顧身的張開血盆大口一頓狂咬,間接著吐出幾個氣泡逆襲。那些小黑貓崽兒哪裡知道厲害,紛紛舞動小爪子將泡泡一個個撓破,於是無數的蠕頭蠻幼蟲從天而降落在了身上,爭先恐後的從牠們的耳朵、眼睛以及毛髮中鑽了進去。

媚娘瘸著三條腿與邢書記纏鬥在一起,利爪對大嘴打得難解難分。

鬥屍是中原民間十八種屍變之一,功力遠遠超過蔭屍,尤其是修煉的白色屍氣極為陰寒,普通人遇之即僵。本來他已經佔據先機,可惜受媚娘叫春長調所惑,被孫遺風偷襲得手刺穿了胸腔,屍氣凝聚不起來了,因此眼下只有靠若隱若現的靈活身形來躲避其利爪,而孫遺風一時半晌也奈何不住他。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奇異香氣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