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他們在幹什麼呢?」
「他們在對著月光吐納。」
「不錯,僧人在吮吸月華,現在已經準備回去了,你願意跟著他們一起去嗎?」關教授臉上隱約現出一絲笑容。
「僧人可能不會願意帶我一起走。」
「沒關係的,你可以悄悄的跟在後面,不讓他們發覺就可以了。」
「那好吧。」二丫答應了,雙目緊閉的站起身來。
「快跟上去。」關教授催促道。
二丫邁著機械的步伐,緩緩的朝著山腳方向走去,關教授輕輕的尾隨其後,而此刻有良也彷彿受到催眠影響,正迷迷糊糊的原地站立像是呆住了似的。
邢書記走過來推了他一把:「你怎麼了,傻乎乎的?」
有良驀地打了個激靈兒,猛然間清醒過來,一看二丫與關教授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了,於是匆忙追上去,邢書記與可兒跟在了後面。
廠房內,孫遺風和李林也看見了月色下幾位僧人若隱若現的身影,兩人面面相覷,他們一眼便瞧出那是遊蕩的魂魄。
「看來輞川隱藏著不少的秘密呢。」孫遺風自語道。
「瞧,他們往山上去了。」李林輕聲說。
「嗯,我們要盯住了,」孫遺風拉開拉鏈,放出媚娘和她的小貓,吩咐道,「媚娘,你們暗地裡追蹤他們。」
「喵。」媚娘應道,隨即一瘸一拐的帶領著黑貓們出去了,孫遺風兩人也悄悄的尾隨其後。
當然,這一切都沒有逃過柳十三的那隻陰眼,心中暗自驚訝不已,原來有良這小子竟然跑到這兒來了,怪不得始終找不到他。看來孫遺風和李林一直都在追蹤二丫,其他那三個又是誰呢?暗中協助自己的人,怎麼還未出現。
柳十三背起那隻破舊的背囊,也一路追尋而去。
二丫依舊沒有停下腳步,已經遠離清源寺遺址,沿著崎嶇蜿蜒的小道開始攀山了。
「僧人還沒有停歇下來嗎?」關教授在二丫耳邊柔和的問道。
「他們在前面,還回頭對我笑了一下呢。」二丫機械的回答。
「好,跟住了。」關教授鼓勵道。
眾人追蹤著前行,誰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身後不遠處,悄無聲息的跟著媚娘一窩黑貓。
翻過山嶺,前面是一望無際黑黝黝的巴山松林,月光被松枝遮蔽,林中昏暗顯得有些陰森恐怖,空氣中充滿著松脂和苔蘚的氣息。大約行走了小半個時辰,二丫終於停下了腳步。
「怎麼?」關教授急切的問道。
「他們不見了。」二丫回答。
關教授急忙上前四下裡搜尋,最後終於發現巴山松遮蔽下的山崖有一道裂隙,大小勉強可容一人側身通過,前面生長著齊人高的蓬蒿,十分的隱秘。
關教授沉吟說道:「他們一定是從這裡進去的,可是若有人佈局‘鼉鼓十巫’,應該是在清源寺遺址上,怎麼會偏出數里之遙呢?」
沒有關教授的指令,二丫呆呆的站立在原地,雙目依舊緊閉。
「跟著他們進去。」關教授回頭向來路望了望,然後下決心說道。
邢書記和可兒相對一笑,在地臍裡生活了好些年,他倆對山體裂隙並不陌生,甚至還感覺到有種親切感。
而有良則默默的注視著一言不發,這位關教授的出現實在太過蹊蹺,此人定是懷有某種目的,昨天在輞川公路邊的偶遇絕對是事先安排好的,但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要來輞川清源寺的呢?
有良感覺到自己似乎已經陷入到某種圈套中了。
大家魚貫擠進石隙,裡面甬道內漆黑一片,二丫閉著眼睛如履平地一般,並沒有絲毫的磕磕碰碰。有良的陰眼看得清腳下的路,邢書記和可兒更不在話下,令人奇怪的是關教授竟然也能黑暗中視物,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洞口,孫遺風和李林止住腳步躊躇著是否跟進去,「喵」媚娘輕聲催促著。
「老白要我倆監視他們,不入洞就會脫離視線,李林,隨時做好準備,萬一被發現了,收拾這幾個人還是有把握的。」孫遺風悄聲道。
李林點點頭,兩人跟著媚娘牠們也側身擠了進去。
須臾,柳十三也小心翼翼的尾隨而入。
秦嶺是我國一條地質結構奇特的東西走向山脈,歷來是南北方的分界線。北麓山高坡陡,河溪深切,垂直變化明顯,森林植被豐富,地下也多石窟洞穴以及暗河。
二丫在前面沿著石甬道走著,其餘人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洞內空氣潮溼,腳下滑膩膩的,兩側有許多岔道和連環洞窟,彷彿是地下迷宮似的,若是沒有僧人魂魄引領,肯定會迷失在裡面走不出來。
就這樣拐來拐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豁然開朗,一座寬敞的石廳出現在了面前。
洞頂上有一縷淡淡的熒光射下,原來是巖壁中鑲嵌著一塊巨大的螢石,散發著綠幽幽的光線。那道熒光束垂直照在地面一座石像的頭頂上,可以分辨出挽有髮髻五官輪廓清秀,額頭上長滿了眼睛,大約有十多對,分別瞅著不同方位,她的雙手捧著一隻石篩,上面鏤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雕工古樸,看似年代已經十分的久遠。
「這是巫盼,十巫中的一個。」關教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