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孫教授

孫遺風仔細檢查了一下,搖搖頭遺憾的說道:「筋脈俱斷,陳年舊創,可惜延誤了最佳治療時間,現在已經無計可施了。」

有良沒吭聲。

「說說你見到‘鬼門十三針’的情況。」孫遺風深沉的目光望著他。

「俺老家在黃河邊上,春天油菜花開的時候,有些女人會犯‘花痴’,甚至光著身子就往外屋外跑。前些日子在佛崖寺玩兒的時候,見到一個老和尚用銀針給女孩兒治病......」有良講述了李二丫的事情,不過隱去了柳十三,也沒講自己就是山上的火工小和尚。

「你還記得那個李二丫是來自漢中哪裡的嗎?」

「好像是紫柏山。」有良答道,這些話都是師父柳十三特意教他這麼說的。

孫遺風聞言怔了好一會兒,擺擺手說:「你先回去吧。」

旅社房間內,柳十三讓有良一字不漏的複述他與孫教授的對話,聽完後似乎很滿意。

「為啥要俺這麼說?」

柳十三神秘的笑了笑,沒有回答。

第二天下午的針灸課,有良早早的坐進了教室,但孫教授沒來,是一位中年女醫生代的課,主要講解人體經絡和穴位,放學時,有良來到了教研室。

「孫教授有事請了幾天假,」杜大姐微笑著親切說道,「有良啊,你衣裳這麼單薄,沒爹沒孃的孩子怪可憐的,來量一下身子,我給你打一件毛衣。」隨即不由分說的拽著他用手指比劃著量了下肩寬袖長等尺寸。

有良感到實在過意不去,扭捏著不想讓她做。

「別不好意思,你就像是我的小弟弟一樣,記住要好好努力學習,將來做一個對國家和社會有用的人。」杜大姐叮囑他。

回到旅社,他照常向師父報告當天的情況。

「孫教授請了幾天假?」柳十三面色嚴肅的問道。

「一星期。」有良答道。

柳十三沉吟片刻,隨即說道:「你馬上去學校,就說身子不適也請一週的假。」

有良疑惑不解的望著他。

「快去吧,今晚我們要乘夜車離開這裡。」柳十三說著開始收拾背囊。

有良來到辦公室,此時杜大姐還沒下班,聽他說要請假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囑咐他養好身體早點回校,落下的課程一定要爭取趕上。

「是。」有良不無歉意的說道。

柳十三師徒倆匆匆結賬後離開旅社,趕到火車站登上了西行的夜班列車。

「哼,孫教授聽你說了‘鬼門十三針’的事情後坐不住了,師父沒猜錯的話,他一定是趕去了漢中。」柳十三嘿嘿道。

「漢中?」

柳十三淡淡一笑,說道:「當年劉邦成就帝業後大殺功臣,留候張良託名‘辟穀’隱居紫柏山中修仙學道,得以終老,老夫倒要瞧瞧到底有什麼東西吸引他往那兒去。」

紫柏山位於秦嶺南麓留壩縣境內,山上多紫柏,故而得名。此山有九十二峰、八十二坦和七十二洞,山嶽巍峨連綿,幽深靜謐,譽為秦巴千里棧道「第一名山」。

此時的漢中平原油菜花正在盛開,極目望去遍地金黃煞是好看,當柳十三師徒倆趕到紫柏山下時已日暮西山,天就快要黑了。

有良心道,柳十三以前肯定來過這裡,不然怎麼會如此輕車熟路,或許藥王墓就在這紫柏山中也說不定。

兩人沿著崎嶇的山道攀上一座小山嶺,面前是一片茂密的紫柏林。

「好了,我們就在這林中過夜。」柳十三停下了腳步。

有良四處望了望,嶺下不遠處是一個小山村,暮色下炊煙裊裊,聞得到村裡雞鳴狗吠之聲。

「此地名叫李家溝,就是那個李二丫頭的家,我們不能冒然進村,以免打草驚蛇。」柳十三緩緩說道。

有良想起了佛崖寺中的那個花痴女孩兒。

師父果然熟悉這裡,孫遺風教授看來也到了李家溝。

「孫教授是這兒的人麼?」他問。

「不,孫遺風是京兆華原人,就是現在的耀縣,離這兒還有七百多里地呢,不知道他與這個李老漢到底是什麼關係?」

「藥王墓會不會就藏在這紫柏山?」有良心中有些興奮。

「別瞎猜了,今晚咱倆輪流睡覺,要時刻注意觀察村裡的動靜,老夫先眯一會兒,有什麼異常情況隨時喊我。」柳十三說著打了個哈欠,合衣就地而臥,不多時就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嚕聲。

一輪明月高懸在夜空中,月色清涼如水,遠山呈現出一抹黛色,偶爾聽到山林裡幾聲夜鳥怪啼,他猜想那一定是貓頭鷹。

有良打起精神坐在柏樹下,用那隻唯一的右眼瞅著山下朦朧的村莊,夜深了,白色的霧靄漸漸籠罩了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