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洞開」是祝由神功裡極剛猛的招數,食指商陽穴射出的祝由真氣束無堅不摧,將會把這些小陰嬰們割得七零八碎,儘管它們都是水傣山苗人家的無辜嬰兒,沈才華此刻也顧不了這許多了。
「嘻嘻嘻嘻……」一連串的笑聲從沈才華的衣袋裡發出,隨即白花花的一閃,一個兩寸多長的光身子小人「嗖」的一聲竄出,輕盈的落在了地上。
「靈胎!」沈才華驚呼了聲,嘴裡中斷了「天門洞開」的巫咒。
白白胖胖的靈胎叉著腰,神氣地站在了陰嬰們的中間,那些擄來的嬰兒雖然已經被坤巴練成了「陰嬰降」,但是見到如此這般的小人,仍舊是勾起了好奇心,遂慢慢地聚攏過來圍觀。
賈屍冥見狀大吃一驚,那不是自己在鄱陽湖鞋山普陀寺分娩出來的小靈胎麼……怎麼會出現在沈才華的口袋裡?
沈才華兀自愣愣地望著靈胎,驚奇的發現它那層白矒矒的眼翳不見了,而是雙瞳烏黑,炯炯有神。
有個陰嬰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靈胎,引得靈胎「咯咯」的笑了起來,陰嬰們面面相覷,也都隨之跟著嗤嗤的笑了,嘴角邊還流淌著紅色的口涎水。
靈胎雙目緩緩盯過每一個陰嬰的眼睛,然後張開了手臂開始跳起舞來,那是一種類似於動物的奇特姿勢,深沉而蒼涼,看上去異常的古樸,彷彿是遠古時代先民圖騰祭祀時的動作。
陰嬰們似乎完全的被吸引,竟然手拉著手的圍著靈胎蹦躂起來了,臉上也不再是兇巴巴的樣子。
勐拉差翁·坤巴大驚,口裡加快了誦咒,但那些陰嬰們恍若不聞般,依舊光著屁股隨著靈胎翩翩起舞。坤巴將舌頭放在齒間咬破,然後「噗」的噴出一口血霧來,極快的念著「陰嬰降巫咒」,加倍的發出指令……
大凡巫師自咬舌尖或中指而口噴血霧的,都是為成倍增加法力使然,但卻會大大折損巫師的內力或是壽數,坤巴見小陰嬰們失去了控制,情急之下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陰嬰們受到咒語的嚴厲禁制,手腳停止了舞蹈,身子僵直的站立在那兒,它們體內的「陰嬰降」正在與靈胎的「靈舞」相互抗衡著,處於膠著狀態。
靈胎的舞姿開始改變了,它時而高舉拳頭過頂,時而握拳在胸前,或金雞獨立,或弓箭步,做出了一些誇張的造型。
賈屍冥萎頓的倚坐在一株大王血竹下,望著靈胎的舞姿,暗自苦笑道,這動作怎麼同文革時期的忠字舞蠻相似的呢?記得在豫西大峽谷時,喬老爺的儒家功也是這般造型。
此刻,他的下肢已經開始麻木了,降頭毒素正在沿著腿部經絡向上蔓延,雖然被他以「先天罡氣」強行壓制著,但賈屍冥也知道,自己若不盡快解毒,就這樣耗下去的話,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他艱難地將手伸進了腰帶內,摳出藏匿在夾層裡的那支骨質小瓶來,仰光大金塔福壽宮安息長老的這瓶苯教「返魂水」虧得沒給主任拿去,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返魂水」不但可以驅鬼護身,而且能夠破解天下所有降頭之蠱毒,蓋因東南亞降頭術就是源於西藏最古老的苯教之故。降頭術亦稱「狂頭術」,中降之人或昏或死或發狂,實際上就是丟魂喪魄,而「返魂水」正是降頭的剋星。
賈屍冥將瓶口放入嘴裡,正要咬開瓶塞,可是他又慢慢地縮回手來,柔和的目光落在了妮子的身上,自己有愧於她啊……當年自己若不是迫於為組織工作,因職責所在而出手殺了老祖滅口,這孩子也就不會自幼沒了娘,孤苦伶仃,顛簸流離。如今所幸老祖肉身未腐,雖然已被坤巴製成了陰相人,但要是喝了這瓶「返魂水」,或許能夠恢復部分的神智,終將能與妮子母女相認,自己終究亦可以釋懷了。
可是,「返魂水」只有這一瓶,如果給老祖用了,那自己可就死定了……
賈屍冥苦笑了,自己年齡已經不小,再苟活個二十年又能怎麼樣呢?還是成全了妮子吧,只可惜自己的「先天氣功」還未有傳授完,唉……天意啊,他的眼眶竟然有些溼潤了。
此刻,靈胎的舞蹈越來越快,最後竟如陀螺一般的瘋狂旋轉了起來,唯見一道白花花的影子。
陰嬰們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目不轉睛痴痴的盯著靈胎,那一邊,勐拉差翁·坤巴額頭上滲出黃豆大的冷汗,口中接二連三的噴出血霧,他已經快要崩潰了。
「哇……」的一聲,飛速轉著圈子的靈胎,終於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