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就在眾人驚愕之際,但見靈胎彎腰抓起自己的嘔吐之物,迅速的抹入每一個瞠目結舌的小陰嬰口中,這可不是普通的嘔吐之物,而是靈胎吞食「風后」屍塵再混合其口涎的廣譜解毒聖藥。

十餘名小陰嬰們吞入了當年祝由鼻祖「風后」的屍塵,剎那間便解除了降頭,立時恢復了神智,遂一個個的放聲大哭起來:「媽媽……」

勐拉差翁·坤巴呆怔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多年心血悟出來的「陰嬰降」竟然在一瞬間被破解掉了,「哇」的一口,鮮血自嘴巴里噴射而出……

「靈胎,太棒了!」沈才華高興地伸手捧起靈胎說道,「原來你一直是在裝傻呀……」

「咯咯咯……」靈胎髮出銀鈴般的笑聲,開口說話了,聲音尖尖細細的,帶有明顯的江西贛北口音,「彼屍爾屍,無屍無氣,相屍何求,鬼壺祝由……」

沈才華曾經在關中地臍地宮中看到這四句偈語,於是嘻嘻道:「原來你識字的啊,難道也偷看了牆上的那首詩?」

「風后屍塵,祝由聖藥,嬰兒降劫,靈胎救渡。」靈胎說著又抓了一把地上的嘔吐之物,一蹦一跳的在竹林裡挨個給仍困在大王血竹內的其他嬰兒抹食去了。

「才……才華,用手指割開竹,竹子,放小孩兒出……出來。」嘟嘟興奮地拍打著翅膀連聲叫道。

沈才華再次施展起「天門洞開」,用食指剖開一根根的大王血竹,將裡面的嬰兒逐一的救出,集中放在了一起,頓時間,竹林裡哭鬧之聲亂糟糟響成了一片……

妮子面無表情地走到勐拉差翁·坤巴的面前,仇恨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他,恨恨說道:「為炳師父復仇的時候到了。」

坤巴翻起眼睛瞪著妮子,嘴裡發出淒厲至極的慘笑聲:「哈哈……那女嬰終於回來了,炳表哥,你找對了人……」

妮子冷冷地望著他,慢慢地張開了小嘴兒,吐出了那隻猩紅色的大血蚤,一道紅光閃過,大血蚤尖利的口器刺穿了坤巴的額頭,將「血降頭」注入了他的大腦裡。

勐拉差翁·坤巴瘋了,張開大嘴呲著牙齒一口口撕咬著自己手臂上的肉,鮮血四濺,並「喀嚓喀嚓」的咀嚼著他的指骨,其狀慘不忍睹……

「妮子,你過來……」賈屍冥在竹下虛弱地招呼道。

「師父。」妮子收回了大血蚤,來到了他的跟前。

賈屍冥顫抖著抓住妮子的小手,將一個灰白色的骨質小瓶放在她的掌心裡,妮子望去,那瓶子上面雕刻著一個「卍」字元號。

「妮子,那個臉上長痘痘的白袍人,就是你的親孃,這裡有一瓶苯教的‘返魂水’,你現在就喂她喝下去吧……」賈屍冥無限傷感的叮囑說道。

妮子望著賈道長,懂事地點點頭,手裡拿著瓶子轉身離去,來到了茅屋的前面空地上,那白袍人仍在那兒傻傻的坐著,目光呆滯,神智混沌。

這就是我娘麼?在潼關的那個夜晚,有良曾信誓旦旦的保證道,自己的娘一定長得很漂亮,可是,眼前的這個「陰相人」娘,卻實在是太難看了……

妮子默默地直視著她,自己在夢中曾經夢見過娘,但卻始終都是模糊不清的,她也無數次的幻想過孃的臉,但卻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模樣……娘,你為什麼不要妮子了呢?難道就是因為你長得不好看才離開妮子的麼?娘,你為什麼那麼傻呢……

一縷淡淡的陽光灑落在「老祖」滿是紫痘痘的臉上,而此刻,在妮子的眼中,娘已經不再是那麼的醜了……

「娘……」妮子柔和的目光望著「老祖」,口中喃喃道,「師父說,這是一瓶苯教的‘返魂水’,但願你喝下去以後就能和妮子說話了。」妮子說完用力地咬開了封蠟瓶塞,把瓶口輕輕地塞入「老祖」的嘴裡,然後將裡面的藥水緩緩倒入……

「老祖」的眼皮漸漸合上了,身子緩緩地倒下……

「娘!」妮子驚呼道,用力推了推「老祖」,但其絲毫沒有反應,於是她拔腿跑進了竹林,慌慌張張地叫道,「師父,我娘喝了那瓶‘返魂水’就倒地不起了……」

大王血竹下,賈屍冥已經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師父!你怎麼啦?」妮子大驚失色。

客家嬤嬤聞言趕緊過來,伸手一探,賈屍冥已是氣若游絲,眼瞅著就要不行了,於是急切的喊道:「才華,快叫靈胎過來,賈道長就要死了。」

沈才華聞言與靈胎隨即來到了賈道長身邊。

「賈道長為小陰嬰的降毒所傷,方才靈胎的嘔吐之物或許可解……」客家嬤嬤望著靈胎沉思著說道。

「靈胎,你能救救賈道長麼?」沈才華低頭問靈胎道。

靈胎輕輕蹦到了賈屍冥的臉上,伸雙手拽開他的兩片大嘴唇,「嘔」的一聲,吐了些「風后屍塵」到其口中,然後撅起小屁股,抬起腳丫用力將嘔吐之物踹入賈屍冥的喉嚨深處。

須臾,賈屍冥鼻扇緩緩翕動起來。

「緩過氣兒來了。」客家嬤嬤點頭道。

賈屍冥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光著身子的小靈胎,臉上遂露出了一絲母愛的笑容,這小傢伙畢竟是自己分娩出來的。

「賈道長,是靈胎救了你。」客家嬤嬤告訴他道。

「靈胎……」賈屍冥愛憐不已的柔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