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白袍人的陰掌掌風驟然間受阻於一道無形的氣牆,頓時間愣了愣,身子遂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妮子感激的望了眼沈才華,小鼻子嗅了嗅,說道:「你又放屁了。」

沈才華扭頭望著妮子,面紅耳赤的回答道:「我……我一著急,屁就容易出來……」正在說話之際,嘴裡中斷了祝由巫咒,身後的門戶大開,那白袍人趁機又是一記陰掌襲來,直奔才華的後心。

妮子見狀頓時勃然大怒,左手連揮,使出了「斷臂立雪」來,數道淡淡的臂影隔空砸向了白袍人的腦袋。

「嘭嘭嘭……」白袍人的面門上接連受到臂擊,身子飄來蕩去,彷彿風擺柳枝一般,並未遭創,但臉上戴著的口罩卻被臂影震落,露出了其本來面目……

那是一張長滿了紫色痘痘的大蠻臉……

「老祖!」賈屍冥愕然驚呼道。

白袍人聞言愣住了,呆呆的站立在了那兒,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賈屍冥……

許久,她開口說話了:「你們是什麼人?」口音頗為奇特,咬字更是含糊生硬。

「你不是老祖?」賈屍冥詫異道,在他的記憶中,老祖講話的聲音絕不是這個樣子的。

客家嬤嬤走過來,疑惑的望著白袍人,問賈屍冥道:「賈道長,你說的老祖不就是墨墨,也就是妮子的娘麼?」

「我娘?」妮子大吃一驚,伸手扯住賈屍冥的衣襟,目光直視著白袍人,反駁說道,「不!我娘才不是這個樣子的……」

這時,沈才華腦海深處又漸漸的浮現出了那幅久遠的記憶場景:雨林深處,一株枯死的老樹,光禿禿的樹幹上生滿了一簇簇橙紅色的火燒花,豔麗無比,樹底下坐著一個袒胸露乳的女人,兩隻呆滯的眼睛茫然的盯著蒼穹,嘴角一縷乾涸的血跡……

「你是墨墨媽媽……」沈才華痴痴的說道。

「你說什麼?」妮子瞪著迷茫的眼睛,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就是墨墨媽媽!」沈才華衝著白袍人大聲叫著,隨即又迷惑不解的喃喃詫異道,「你不是已經死了麼?是寒生爸爸同我一起埋葬的,還壓了好多好多的石頭……」

「小才華,你看清了,她就是墨墨的孃親麼?」客家嬤嬤低頭柔聲問道。

沈才華肯定地點了點頭。

白袍人「哈哈哈」毫無表情的仰天長笑起來,聲音異常的悲憤蒼涼,笑畢臉色忽地一板,喝問道:「誰是墨墨?」

妮子目光膽怯地望著這個怪人,小聲說道:「我是妮子,他們說我也是墨墨。」

白袍人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妮子看,許久,開口問道:「你就是六年前,勐拉差翁·炳藏起來的那個女嬰?」

妮子莫名的望著她,心中微微一動。

白袍人嘴裡突然冒出了一連串古怪的發音:「血命多羅洗自聖,咒天僵死無情青,紫進無心乃得地,哈哈西落多魔羅……」

驀地,妮子渾身僵直起來,圓瞪雙目,面色赤紅,額頭上沁出冷汗,雙腿盤倒,跌坐在了地上,兩隻手握於心口處,兩根食指一上一下,分指天地,一言不發。

白袍人雙腿一叉,竟也坐於地上,表情呆滯的對著妮子緩緩地伸出雙手,輕輕的立掌朝著她按去……

沈才華大驚,剛想上前攔阻,被客家嬤嬤制止了,「先不要碰她,看上去有些蹊蹺,這像是東南亞的降頭術……」她疑惑不解的說道。

沈才華聞言點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歪著腦袋瞧著妮子,驀地,他驚奇的看見妮子明亮烏黑的雙瞳裡有一個高鼻樑纏頭長鬚老者端坐著的影像……

「哈哈哈……」妮子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磔磔笑聲,以極蒼老的聲音說道,「坤巴表弟,你的死期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