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一間茅屋的門飛了出來,一道灰色的身影倏地竄出,凌空落在了眾人的面前。
一個纏著頭,凸鼻凹眼的老者面向妮子相對而坐,灰色長袍下是已經萎縮了的兩條殘腿,他的雙手按在了地面上,原來此人是靠兩臂之力行走的。
「我就是暹羅大國師勐拉差翁·坤巴。」老者深邃的雙眼緊盯著妮子說道,吐字生硬,與方才白袍人講話的聲音一模一樣。
妮子冷笑道:「大國師處心積慮的想要奪取‘血降頭’秘術,哼,阿瑜陀耶王朝枋長老遺傳下來的至高秘術,又豈能落入你這種陰詐小人之手?如今,自枋大師幾百年以來,暹羅最偉大的降頭師祖墨終於降世了,當年的詛咒就要應驗,你準備受死吧。」
那老者正是大國師勐拉差翁·坤巴,六年前,就在寒生等人攻入海上宮殿的那個夜晚,最後不敵而倉惶的逃走了。他起先隱姓埋名躲在緬北的曼德勒,但是卻被美國平克頓的私家偵探找到,於一番廝殺中被槍彈擊斷雙腿而束手就擒。偵探們嚴刑逼問女嬰祖墨的下落,坤巴不知道女嬰被勐拉差翁·炳究竟藏在了哪裡,自然也就無從告知了。此後,他擔心終究有朝一日祖墨會來報仇,於是便隱匿於密支那的原始森林內,準備煉製新的降頭術對抗將來的威脅。在雨林中,坤巴湊巧發現了一座石頭壘砌的新墳,於是便將其掏開,從而發現了老祖的屍體。老祖被賈屍冥狙殺,心中一股怨氣凝結於體內,再加其真氣內息屬於至陰至寒,因此肉體腐爛得遲一些,等到坤巴拖出她時,屍身仍是完好。
坤巴見是一具新鮮的屍體,便對其施起了降頭術,想將老祖煉製成「陰相人」,作為自己的替身,豈料屍體的魂魄已經被寒生的祝由舍利收去,容貌已經不能改變了。按照枋長老的古暹羅秘術,「陰相人」煉製身輕如紙始成,隨後每年增加十分之一體重,數年後可與常人無異。但無魂魄之人,體重則始終難以增加,因此儘管六年過去了,老祖仍如同紙片一般輕。在這種情況下,「陰相人」既沒有思維,也不會自行說話,只能由自己在近距離對其控制,歪打正著的是,老祖身懷上乘武功,這倒是幫上忙了。
勐拉差翁·坤巴官至暹羅大國師,曾經也是赫赫有名的降頭師,乃是極端聰慧之人,雖然不會「血降頭」,但卻也想出了一種極厲害的「陰嬰降頭」。此術極為陰損殘忍,是以二十四名一週歲的女嬰,培養在「大王血竹」之中,待得成熟後,剖竹取嬰,得到二十四個小陰嬰,個個法力高強,完全與勐拉差翁·炳的「大血蚤」有得一拼。所以,他便操縱著武功卓絕的「陰相人」老祖,以「野人山老妖」之名,開始劫掠水傣山苗寨子裡的一週歲女嬰,數年間已經擄得二十三名女嬰,養在了「大王血竹」之中,但仍差一名方才夠數,因此便向中國遠征軍後裔的寨子下手了。水傣與山苗寨中曾派出過數隊獵手追蹤,但都命喪老祖的「無影陰掌」之下,到後來人人談及「野人山老妖」而色變,凡寨裡有女嬰者,都遠送他鄉,寄養於外地親屬家中了。
如今,自己的「陰嬰」們即將出世,而偏偏在這個時候,勐拉差翁·炳的傳人祖墨竟然找到了這裡,此刻,坤巴已然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正在逼近……
妮子慢慢的垂下了眼皮……
六年前,勐拉差翁·炳以古暹羅最詭異的「灌頭術」將其「血降頭」秘術植入並潛伏於墨墨的記憶深處,同時把自己復仇的意念磁場加入,等待孩子長大的某天裡,一次突然地外在刺激瞬間將其引發,「血降頭」將甦醒,繼承自己的遺願,殺死大國師坤巴,成為史上最偉大的降頭師。本來,墨墨還小,仍需發育若干年,不料孩子無意間打翻了琉璃屍油瓶,吞入了冬眠的大血蚤,加之又悟出了佛門禪宗絕學「達摩五式」,與「血降頭」正邪之間發生了感應,因此,潛伏的記憶竟然提前的被激發了。不過,勐拉差翁·炳植入自己的那部分意念一旦釋放完,便歸於消失,妮子仍舊是妮子。
「墨墨,危險!」見到「老祖」的兩隻陰掌已經按在了妮子的胸口上,沈才華脫口驚呼道。
冥冥中,妮子眼前出現了一幅場景:一個鷹鼻凹眼的老和尚正在山洞中面對著一道石壁打坐,破僧衣上面積了厚厚一層灰塵,甚至有鳥兒在其身上搭了窩,孵出的小鳥還在「吱吱」的鳴叫著……
這正是達摩五式中的第三式「面壁九年」。
坤巴操縱著「陰相人」以「無影陰掌」擊中了墨墨,心中大喜,暗道這小孩子即使會「血降頭」,也決計擋不住兩記絕世陰掌的,肯定會內臟破裂,骨斷筋折。
誰知妮子渾若不覺一般,身子紋絲不動,體內的達摩神功竟然將那陰掌化於無形……
坤巴大驚,急急催動「陰相人」連續出掌,朝著女孩身上擊去,但仍舊是無濟於事。
「啵」的一聲,妮子張開了嘴巴,口中紅光一閃,大血蚤疾射而出……
勐拉差翁·坤巴見勢不妙,雙手一撐,身子騰空而起,扔下了「陰相人」,兩個起落便逃入了茅屋後面的竹林之內。
「追……追呀!」嘟嘟吶喊著振翅衝上了半空。
「喵嗚……」大黑貓「小翠兒」也奮不顧身地朝那片竹林撲去。
阿明從地上拾起卡賓槍,顧不上找那枚美式手榴彈,急衝衝地追了上去。
「墨墨……」沈才華上前攙扶起妮子,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