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必勞駕宋會長了,貧道一生獨居,有個小孩相伴,晚年就不會孤獨寂寞了,貧道還有事要辦,這就告辭了。」賈道長說罷拔腿就行。

「且慢。」宋地翁伸出胖胖的小手攔住了賈道長,口中說道,「我們多日不見,應該互通一下情況嘛,有關‘匿風圖’的事情,不知賈道長那邊進展的如何呀?」

宋地翁的背後,那個獨眼龍費道長一臉的奸笑,不懷好意地斜視著賈道長。

賈道長淡淡道:「眼下還沒有找到線索,一旦有發現時,貧道自會通知首長,咱們後會有期。」他一面說著,腳下並未停步,從小侏儒身邊擦身而過。

「後會有期……」宋地翁嘴裡附和著,然而卻出其不意的「嗖」的竄起,一把抓向了賈屍冥背後的妮子。

賈道長心中已有戒備,但聞身後微風驟起,急忙身形向前急縱,躲過了小侏儒的一擊,不料迎面寒光一閃,費道長的點穴橛已戳至面門……

賈道長揹著妮子,左手拎著旅行袋,右手握著密碼箱,騰不出手來,只得閃身側避,可是身材矮小的宋地翁席地滾來,施展開「地術」,一招下風剪,兩隻小胖手悄無聲息的直奔他的襠部偷襲抓來。

「地術」,亦稱「地功十八滾」,源自少林秘術,小侏儒宋地翁由於得天獨厚的身體條件,施展起來更是神鬼莫測,令人防不勝防。

賈道長髮現之時,宋地翁的雙手已經幾乎抓到了他的胯下,急切之中只得把腰一弓,順手將密碼箱一擋,「喀嗤」一聲,箱子上硬是戳出了幾個窟窿……

賈道長驚出了一身冷汗,心想,那小手若是抓住了自己的陽具,豈不就去勢了麼?

在宋地翁和費道長的夾擊下,賈道長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於是間心中殺氣漸起,準備以「先天氣功」一舉斃掉此二人,反正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也無人知曉。

賈道長打定主意,遂放下妮子和手中的旅行袋以及密碼箱,雙臂一振,衣袂鼓起,一道無形的罡氣驟然而生。

宋地翁一看不好,馬上叫道:「子云,趕快閃過一邊,老道要用‘先天氣功’了。」其實,他弦外之意乃是要費道長伺機攫走妮子。

「知道了,師父。」費道長明白了宋地翁的意思,遂閃出圈外,等著師父引開賈屍冥後,自己再行動手。

賈道長不想與他倆糾纏,雙掌運起真氣猛然前推,一股猛烈的罡氣排山倒海般的壓向了橫臥於地上的小侏儒。

宋地翁饒是提防在先,及時來了個就地十八滾,但仍舊是感到胸口一窒,幾乎透不過氣來,地面上塵土飛揚,方才倒臥之處已然被罡氣砸出了個淺坑。

賈道長一擊未中,身子凌空縱起,雙手左右開弓,先天罡氣接連朝著宋地翁打去。此刻,小侏儒已絕無還手之力,唯有狼狽的連翻帶滾躲避著,最後一頭扎進了「貞女潭」中,水花四濺。

費道長抓住機會,偷偷地閃身來到了妮子身旁,獨眼瞅得真切,一把抓下……

妮子此刻已經醒了,懷裡抱著「小翠兒」正側身站立在灌木叢邊上,緊張地觀望著賈道長大戰小侏儒。

「喵嗚……」大黑貓冷不丁的尖叫了一聲。

妮子驀地一驚,扭頭瞥見費道長正陰笑著向她偷襲而來,一隻大手已經快要抓上自己的後頸了……

急切之下,妮子不及多想,左臂本能地揮出,一道淡淡的臂影倏地彈出,「嘭」的凌空砸在了費道長的面門上,這正是「達摩五式」中的第三式「斷臂立雪」。

當年達摩祖師少室山上面壁坐禪,神光一動不動的矗立於大雪之中求法,雪深過膝,無怨無悔。達摩開定後問他:「你站在雪地裡幹什麼?」

神光答道:「向佛祖求法。」

達摩答曰:「除非天降紅雪。」

神光毫不猶豫地抽出隨身攜帶的戒刀,向左臂砍去,「咔嚓」一聲,胳膊落在了地上,鮮血飛濺,染紅了積雪。虔誠的刀聲穿雲破霧,直達西天,佛祖驚歎其虔誠,遂脫下袈裟,拋向東土。霎時,整個少林,紅光籠罩,彩霞四射,鵝毛似的大雪片被鮮血映得彤紅,揚揚灑灑從天而降。神光放下戒刀,仍侍立於紅雪之中……達摩深受感動,逐傳衣缽、法器予神光,並賜法名「慧可」,是為禪宗二祖。

古人曾詩云:眾口銷金喚祖師,而今悔不慎當時。當時早薦渾侖底,未懇求人斷一肢。

妮子眼下體內並無多少真氣,玉柱峰頂之上,她的體內曾經被賈道長強行灌入了一些罡氣,以作全真派「先天氣功」的基礎,正是有了這些玄門正宗罡氣,才導致她在「風后冢」的地宮之內頓悟了「達摩五式」。

費道長即將得手之際,面門突遭臂擊,但覺鼻子一陣痠痛,竟然流出了好多鼻血,正在迷惑不解,「嘭嘭嘭」緊接著臉上連遭痛擊,一時間眼冒金星,最後竟然身子一仰,昏迷了過去。

妮子鼻子鄙夷的「哼」了一下,又跳了上去,狠狠地踹了獨眼龍肚子幾腳,以洩心頭之恨。

就在這時,一隻小手從灌木叢裡悄悄地伸出來,拽住了妮子的後衣襟……妮子一驚,急忙回頭來看。

「噓……」灌木叢內露出了小和尚有良興奮的面孔,他匆匆悄聲道,「妮子快進來……」

妮子彎腰拎起旅行袋,鑽進了樹叢裡。

「有良哥!你怎麼會在這兒呢?」妮子欣喜地問道。

「小心,別踩著……」有良突然警告道。

妮子低頭一看,地上有一灘冒著熱氣的稀屎,散發著刺鼻的臭味兒。

「這是……」妮子不解道。

「是俺屙的。」有良紅著臉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