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子站起身來,初試「一葦渡江」,身子斜斜地向石廳一側飄去,貼在了石壁上,姿勢優美之極,然後輕盈地落在了地上,但見光光的石壁上透出了妮子的淡淡的身影,惟妙惟肖,十分的逼真。
此刻,「假妮子」已將「人魔幻移頭術」發揮到極致,空中那雙無形的手改變了目標,徑直朝著石壁牆上妮子的身影頭部抓去……霎時間石屑紛飛,堅硬的石壁上竟然被掏出兩道深溝,妮子的「達摩五式」第四式「影透入石」起作用了,轉移了「祝由幻術」的攻擊目標。
「喵嗚……」一聲悽慘的哀鳴傳來,妮子急視之,看見「小翠兒」已經被那隻大黑怪貓騎在了身子下面,張開了血盆大口正欲咬下。
妮子急切之間,手臂一揮使出了「斷臂立雪」,一道淡淡的臂影閃電般的擊中數丈開外的大黑貓身上,那臂影的五指如鋼鉗般緊緊地掐住了大黑貓的脖子,將其凌空拎起並越收越緊。大黑貓的舌頭吐了出來,四條腿亂蹬拼命掙扎著,緊接著一股青煙升起,倏地突然不見了……
妮子解決了大黑貓,隨即左臂再次一抖,臂影直奔無頭的「假妮子」而去,劈手奪下其手中移下來的那顆人頭,「啪」的一聲重重地按在了「假妮子」的脖頸上。
一股青煙過後,「假妮子」驀地消失了。
郭璞設下的「祝由幻術」之「人魔幻」,其詭異曾列為「幻術之冠」,無論多少武功高強的人進入地宮,便會出現一模一樣同等數量的影像相搏,最終影像自摘其頭,導致擅闖地宮之人身首異處,死於非命。妮子體內的「血降頭」與「祝由幻術」本屬同宗同源,當可抗衡少許,直到「達摩五式」的出現,合二者之力,方遂破幻術,幻術既破,密室便自然開啟了。
「喀啦啦……」石壁上的一道沉重的石門開啟了,「風后冢」密室終於現出了。
密室內中央停放著一輛木製的指南車,兩隻木車輪上標有弧度數、方位標記和確定方向的指標刻痕,車內立一木人,引臂南指,古籍中又稱「司南車」。它與指南針利用地磁效應不同,而是以七個小齒輪組成自動離合的差速器裝置,不論車子轉向何方,木人的手始終指向南方,謂之「車雖回運而手常指南」。
車上端坐著一具無頭乾屍,周身灰暗,皮肉乾枯貼骨,肚腹低陷,儘管如此,仍可看出此人生前必定是身材魁梧高大,氣宇軒昂之輩。
妮子心裡「嘭嘭」直跳,過了一會兒,她才戰戰兢兢地走前了幾步,目光落在了乾屍的手上。但見那人枯槁的雙手捧著一個只有鵝蛋大小,深褐色的骷髏頭……
這具乾屍正是五千年前的風后,死後葬於風陵渡,西元316年,郭璞將其移至關中地臍之內,迄今已經在此默默地呆了一千六百多年。
風后,伏羲之裔,《路史·國名記》:上世式國於風而為姓,故伏羲之後,有風后。又鄭樵《通志·氏族略》:風氏姓也,伏羲氏之姓,黃帝臣三公之一也。
他本是中原古代氏族部落首領伏羲氏之後,通曉伏羲八卦,官居黃帝之宰相,亦是中原祝由術的始祖。在他臨終之時,凝其畢生之祝由巫術,縮其頭,將其23塊顱骨和六塊下頜骨收縮成了一個質地緊密不規則的骨質球體,中間空腔,表面六孔,分別為:兩眼窩、鼻腔、口腔和雙耳道,模樣如同上古之壎。
妮子怔怔地瞅著這具乾屍,心想,這就是費道長他們苦苦追尋的「風后」麼?這些人要這具乾巴巴的屍體幹什麼用呢……
妮子百思不得其解,抬眼四處瞧了瞧,密室裡空蕩蕩的,什麼隨葬品也沒有,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小小的骷髏頭上。這是什麼……看模樣像是風后的腦袋,但怎麼會這麼小呢?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頓感兩股溫涼截然不同之氣沁之入骨,整個身子都為之一凜,好奇怪啊……
此刻,妮子體內已含「血降頭」巫術與「達摩五式」神功,膽量早已遠超從前,她平靜地伸出了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尊骷髏頭,想了想,隨即揣到了自己的衣袋裡。
現在該考慮如何出去了,她想。
妮子轉身走出了密室,回頭望了望指南車上的那具無頭乾屍,心中甚是平靜,並未有隨便拿走人家腦袋的那種愧疚感,「血降頭」已經在潛移默化的改變她的性情了。
「喀喇喇……」密室石門自動的合上了,看上去仍舊是一面光禿禿的石壁。
「喵嗚……」大黑貓「小翠兒」滿身血汙的萎頓在石廳地上,可憐兮兮的目光望著她。
妮子走上前去,彎腰抱起了「小翠兒」,輕輕地拍了拍它,口中安慰著說道:「‘小翠兒’,只要我們能出去,以後就什麼都不怕了。」然後走到了關閉著的石門前。
這是一扇厚重的石門,嚴絲合縫,方才進來後這門是自動關閉的,或許在哪兒有什麼玄機?妮子正尋思著,突感腳下一沉,腳底下站立著的那塊條石下落了寸許。
「喀喇喇……」石門竟然開啟了,原來她觸動了腳下暗設的機關。
石門外,河童五兄弟以及老河童夫婦正在焦急地團團轉,沒想到一個要做老六媳婦的女人,竟然擅自闖入了「風后冢」,它們不僅失職了,而且蹲在一旁的老六不知道中了什麼邪,變得傻乎乎的神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