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河童是高階別的靈長類生物,老六的智商相當於四五歲的孩子,本身相較妮子就要差些,更何況妮子體內已經具有了勐拉差翁·炳的全部功力。

此刻,大血蚤已經退回到了妮子口中,河童老六的思維即刻受到了「血降頭」的控制,成為了一具惟命是從的傀儡。

「帶我去‘風后冢’。」妮子用意念吩咐道。

河童老六乖乖地點點頭,呆滯地蹲下身子,妮子抱著「小翠兒」扒在了他的後背上,老六「噗通」一聲邁進了水裡,帶著妮子游過了黑色的溫泉,上岸放下了妮子,然後領著她朝著那間透著橘黃色光,虛掩著的那道石門走去。

到了石門前,河童老六渾身微微顫抖著,裹足不前了。

「怎麼了?」妮子的意念問道。

「禁制……」河童老六指著門上回答道。

妮子目光掃去,發現石門上刻有字跡,那是四句偈語:彼屍爾屍,無屍無氣,相屍何求,鬼壺祝由。

妮子仔細地看著那些字,大都不認識,算了,管它寫的是什麼呢……老六不敢進,自己進去得了。於是,妮子側著身子擠進了石門內,抬眼望去,頓時不由得驚呆了……

這也是一座石廳,四周石壁及棚頂上鑲嵌著好多大塊的黃螢石,散發著橘黃色的光,石廳中間站著一個赤腳小女孩,懷裡抱著一隻大黑貓,正面色詫異地望著她,那女孩不是別人,正是妮子自己……

「咣噹」一聲,身後的石門突然自行關閉了,將河童老六隔在了外面。

妮子揉了揉眼睛,緊張地盯過去,擺擺手,那女孩並沒有重複同樣的動作,可以肯定,這絕不是鏡子反射出來的影像,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真實存在的人!

妮子試探著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誰?」

那女孩並不答話,雙眼惡毒地瞅著自己,就連她懷中的那隻大黑貓也氣勢洶洶地直視著「小翠兒」。

「喵嗚……」此刻,「小翠兒」看見了對面的那隻黑貓,能在這兒遇見同類,自是歡喜異常,於是友善地打起了招呼,豈知大黑貓根本就並不領情,仍舊怒視著它。

妮子愣了愣,隨即冷冷地一笑,對那女孩漠然說道:「哼,雕蟲小技,你不過是個‘陰相人’而已,這騙不了我的……」

有關「陰相人」的傳說,在暹羅阿瑜陀耶王朝時代,有一個封建主,名叫枋長老,他是暹羅境內唯一會「陰相人術」的降頭師。具體做法是找到與要做「陰相人」的真身相貌身材相似之人,將其毒殺,然後於七日之內塗抹一種特殊的屍油,並經過入魂、起屍等諸多程式,最後才能做成「陰相人」,在某些方面,有點類似中原湘西的「趕屍」,但要複雜得多。西元1770年11月,吞武里皇朝統一了全暹羅,將軍披耶披差在清邁行宮擒住並處死了枋長老,不過被殺的只是一個「陰相人」,而枋長老的真身卻從此下落不明失蹤了。這是暹羅歷史上有記載的最後一個「陰相人」,以後的兩百年間,「陰相人」再也沒有出現過,整個泰國的降頭界,均認為此種法術自吞武里王朝後便已經失傳了。

其實不然,枋長老真身逃走了,隱身於緬甸北部的原始密林深處,若干年後客死異鄉。在一個偶然的機會,枋長老在密林中的墳墓被當時亡命天涯的青年人勐拉差翁·炳發現了,盜墓時找到了一張手稿,便是「陰相人」的製作方法和煉製「血降頭」的秘笈。若干年後,勐拉差翁·炳終於成為了暹羅國最強大的降頭師。

如今,這兩種世界上最詭異的降頭術都留存在了妮子的身上了。

可是妮子錯了,郭璞當年佈下的實為「祝由幻術」,並非枋長老流傳下來的「陰相人」降頭術。

幻術最早出現於先秦,流行於東漢,江湖方士多以此術賣藝為生,其高深者寥寥可數,大都是些濫竽充數之輩。

《列子·周穆王》中記載道:「窮數達變,因形移易者,謂之化,謂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固難窮難終;因形者其巧顯,其功淺,故隨起隨滅。知幻化之不異生死也,始可與學幻矣。」

東漢時,方士孫奴善使一套割頭術。《異苑》雲:「上虞孫奴,多諸幻伎。元嘉初叛,建安中復出民間。治人頭風,流血滂沱,噓之便斷,創又即斂。」從文字敘述上來看,已經是屬於「祝由幻術」中的「移頭術」了。

東晉一代易學宗師郭璞正是「祝由幻術」的集大成者,為了守護關中地臍的秘密,除了有四神獸的護衛之外,還設定了機關,以銅頂針為開啟地宮之門的鑰匙,交與郭家後人為信物。為了防止銅頂針落入他人之手,擅闖地宮,他又佈下了大獵蛛和「太陰騰蛇陰遁局」,那些赤豆小人正是「撒豆成兵」的幻術所致。郭璞於地臍內發現並禁制了一對雌雄河童,把守著黑溫泉,最後在「風后冢」內下了最後一道「祝由幻術」,名為「人魔幻」。郭璞以為,只有「祝由神功」的傳人並持銅頂針方能進入地宮,順利過關而到達「風后冢」,取到「鬼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