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口,那男童竟然張嘴咬在了妮子的食指上,如針刺一般,縮回手指一看,兩排細細的小牙印,還微微滲出血絲來。
妮子氣的站起身來,飛起一腳,將那個咬傷她的男童「啪」的一下子踢飛了。
這一下子可炸了鍋,那些小人們紛紛跑動起來,瞬間布成了一個龐大的陣勢,層層疊疊,看似亂糟糟的,實則進退有據,頗合五行易理。
妮子眨了眨眼睛,仔細地盯著它們看,腦海中浮現出了夢中《青鳥葬經》的景象來,其中有一奇門迷局與其相吻合,儘管自己道不出該陣的名稱,但卻知道如何來破解。
這是一個「太陰騰蛇陰遁局」,乃是當年郭璞所布,若是懂得「祝由十八式」神功之人,自然可以降伏那些小人,否則斷然難以逾越此關。
凡陣必有八門,即生、傷、杜、休、景、開、驚、死,八神把守八門,是為直符、騰蛇、太陰、六合、白虎、玄武、九地以及九天。這些小人其實並不是真的人類,它們不怕兵刃砍殺、不懼火燒水淹,更無懼踩拍碾壓,外敵一旦誤入陣中,它們便會瘋狂地撲上去撕咬,如同叢林中的螞蟻軍團一般,將敵人吞噬殆盡。
《晉書》中曾記載:璞愛廬江太守胡孟康婢女,無由而得,乃取小豆三鬥,遂繞其宅散之。主人晨見赤衣人數千圍其家,就視則滅,甚惡之,請璞為卦。璞曰:「君家不宜畜此婢,可於東南二十里賣之,慎勿爭價,則此妖可除也。」主人從之。璞陰令人賤買此婢。復為符投於井中,數千赤衣人皆反縛,一一自投於井,主人大悅。璞攜婢去。
甬道內的這些小人正是當年郭璞以「撒豆成兵」幻術而佈下的機關,名為「太陰騰蛇陰遁局」,破局精要乃是「入死門,食老豆,勿分男女。」
妮子想起了夢中的景象,於是狠了狠心,踮著腳丫子,認準陣中的死門邁了進去,一面小心提防著那些小人咬自己的腳趾頭。
小人們一驚,隨即來回的跑動著,但是妮子還是發現了那個躲在一個大肚子女人身後的白鬍子老頭,此小人頭須皆白,滿面皺紋,老態龍鍾,大腹便便的,驚恐的眼神兒在那婦女的襦裙後面偷偷地瞧著她……
妮子一彎腰,兩根手指一下子捻住了他,「還想跑?沒門……」她口中自語道。
老頭在妮子的指間拼命的掙扎著,鬚髮飄起,怒視著她。
妮子眼睛一閉,抓著老頭徑直往嘴裡送去,「喀嚓」一口,咬掉了他的腦袋,鮮血四濺,隨即將其身子也丟進了口中,一陣咀嚼,口腔裡冒出一股豆腥味兒。
小人們驚呼一聲,陣腳即刻亂了,大家掩護著一個肥胖的老太婆在陣中來回的躲藏著。妮子驀地大吼一聲,一掌拍去,扣住了那個身穿赤紅襦裙的老太婆,緊接著拎起她來。那老太婆挺著個大肚子,似乎懷了孕,淚流滿面的兩條腿亂蹬,雙手還不住的一直作揖,冀望妮子饒了她。
妮子二話不說,趕緊將其塞進了嘴裡,「嘎嘣」一聲將其咬成兩段,鮮血自嘴角流淌下來,口中同樣是一股濃烈的豆腥味兒。
「太陰騰蛇陰遁局」瞬間失去了「陣眼兒」,群龍無首,頃刻間便瓦解了,小人們紛紛向後退去,最後紛紛自縛雙臂,縱身跳進了甬道盡頭處的一個小水潭內。
甬道內恢復了平靜,妮子躡手躡腳地走近水潭邊,發現裡面已經堆滿了紅色的赤小豆,足有數千粒之多,其中有的還發了芽……
妮子鬆了口氣,「太陰騰蛇陰遁局」幻局已破,現在只有繼續向前行去尋找出路。
拐過石壁角,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座寬闊的石廳,廳內則滿是熱氣騰騰的溫泉水,「咕嘟嘟」的冒著泡,四周石壁上也鑲嵌著些螢石,發出森森綠光。
透過水蒸氣,妮子看見石廳對面有一道小門,裡面隱約透出黃色的光線,溫泉水黑黢黢的,像是爺爺桌子上那瓶鋼筆水的顏色。水面中漂浮著幾朵扁平的白色大蘑菇,對比泉水反差極大,她數了數,總共八朵。
妮子犯了愁,石廳兩側的石壁光溜溜的,若想到對面的小門那兒去,只有淌過黑色的溫泉,可是不知道這水有多深,萬一掉下去可就麻煩了。
看來唯一的辦法,就只有踩著那八朵白蘑菇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