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這是一本絹色泛黃的小冊子,扉頁上題寫著四個古隸書字「青鳥葬經」,看起來已經有年頭了。

「妮子,老夫先給你講一個故事,中原古往今來的第一個風水師乃是風后,其後,最有名的就是孔子與子貢師生兩人了。孔子是50歲開始讀《易經》的,三年沒有走出過家門,53歲走出家門時的第一句話就是‘君子不與命爭’,深諳易學之精髓。他在《易傳》中說道,‘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郭儒昌見妮子用心在聽,於是便高談闊論起來。

「妮子不懂。」妮子插話道,連連地搖著腦袋。

「哦,」郭儒昌一愣,忙說道,「老夫那就說簡單一點的吧,孔子死後,把他埋葬在什麼地方好呢?墓地由其學生子貢去挑選,有人提供給他一塊地,他看了之後說這塊地風水非常之好,但是隻適合於去葬帝王,不合適葬我的老師。後來他把這塊地保留下來,隨後自己去找到了一處風水佳穴,地址位於山東的曲阜。子貢說道,‘這塊地非常適合葬我的老師,他的後人一代好一些,一代又差一些,一代又好一些,一代又差一些,它只主貴,既不富也不發官。’他將孔子葬在了曲阜,那裡的孔廟歷朝歷代一直都香火鼎盛,而孔子的後代們,也確實都符合這個規律。」

「那原先的那塊地呢?」妮子問道,小孩子都喜歡聽故事。

「子貢先前所留下的那塊地最後葬的就是漢高祖劉邦,在陝西的咸陽。」郭儒昌解釋說道。

「哦。」妮子附和著,這些人名生疏的很。

「現在開始說咱們郭家的先祖郭璞了,他是中原歷史上第一個撰述風水學的大宗師,所流傳下來的《葬經》成為了後世堪輿家必讀之典籍,但是真正最精華和詭異的東西卻秘而不宣的留藏了下來……」郭儒昌繼續說道。

「《青鳥葬經》。」妮子驀地悟道。

「果真是聰明之極。」郭儒昌大為讚許道。

「這書好學麼?」妮子有了些興趣,很想知道先祖郭璞究竟在這本書裡寫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老夫來教你,如何?」郭儒昌祈求的目光望著妮子。

「嗯……好吧。」妮子終於同意了。

郭儒昌翻開《青鳥葬經》,藉著綠瑩瑩的光線,開始逐句地慢慢解釋給妮子聽:「‘人受體於父母,本骸得氣,遺體受蔭,父母骸骨為子孫之本,子孫形體乃父母之枝,一氣相蔭,由本而連枝也。生死殊途,情氣相感,自然默與之通。今尋暴骨,以生人刺血滴之而滲入則為親骨肉,不滲則非,氣類相感,有如此者,則知枯骨得蔭,生人受福。’先祖的意思是說,父母之陰陽精氣結合才生出了孩子,如同大樹的根與枝葉一樣,沒有樹根則長不出枝葉來。父母死了以後,其遺骸精氣不滅,並與子女遙相感應。古人曾驗證,找一塊遺骨,子女的血滴在骨頭上,能滲入進骨中的,則是親生骨肉,否則就不是。由此可知,父母與親生子女的精氣不因人死而斷絕,葬在風水吉穴,骨不朽,必能蔭庇後人。」

妮子念及自己的身世,忐忑不安地輕輕問道:「那麼,撿來的孩子就得不到保佑了麼?」

「哈哈,問得好,先祖又說,‘或謂抱養既成,元非遺體,僧道嗣續亦異所生,其何能蔭之有?而不知人之心通乎氣,心為氣之主,情通則氣亦通,義絕則蔭亦絕,故後母能蔭前母子,前母亦發後母兒,其在物則蔞藪螟蛉之類是也。’即使是撿來抱養的也好,過繼的也罷,只要養父母與之心氣相通,有情有義,也是可以庇佑的。」郭儒昌解釋道。

妮子鬆了一口氣,說道:「妮子明白了,只要孩子孝順,不管是不是親生的,父母在地下也會保佑的,就像凹裡村有良家的桃樹,嫁接的枝條也開花結果,長得很好。」

郭儒昌怔怔地望著妮子,天啊,這孩子簡直是聰慧過人,不由得嘖嘖稱讚道:「妮子,不愧為郭璞的後人,風水之理一點就通。」

「‘乾父之精,坤母之血,二氣感合則精化為骨,血化為肉,復藉神氣資乎其間,遂生而為人。及其死也,神氣飛揚,血肉消潰,惟骨獨存。吉地之中,以肉乘生氣,外假子孫思慕一念與之吻合,則可以復其既往之神,萃其已散之氣。蓋神趨則氣應,地靈而人傑,以無為有,借偽顯真,事通陰陽,功奪造化,是為反氣入骨,以蔭所生之法也。’人死肉爛了,一般三年之後唯剩骨頭還在,其精氣與子孫思念之心相通,可以聚氣,稱作‘反氣入骨’,庇佑後人。」郭儒昌繼續講授著。

「那麼要是人死以後,火化燒成了灰,就像一渡法師那樣,沒有骨頭了,骨灰也能庇佑後人麼?」妮子問道。

「骨已成灰,神氣俱散,就沒有用了,所以自古以來,只有和尚道士以及無嗣者才火化,便是這個道理。」郭儒昌解釋說道。

妮子點點頭,她一面聽,不懂就問,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妮子,這些都是《青鳥葬經》最初的風水入門知識,之後才是老夫要真正傳授的東西呢。」郭儒昌鄭重其事地說道。

「什麼東西?」妮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