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子感覺到這白髮老爺爺不像是壞人,於是便告訴他道:「我叫妮子,是從玉柱峰上失足掉下來的,後來落到半山腰上的一株松樹上,到了一個山洞裡,坐著那隻大烏龜才來到這裡的。」她手指了指伏在黑色石筍上面的那隻金頭黿。
「哦,五老峰距此地幾十裡,‘玄武’每個月圓之夜都要去玉柱峰石洞採月華補陰氣的,正巧遇見了你,於是便帶著你回來了。」白髮老者感悟著說道。
「原來大烏龜叫‘玄武’啊,那大蝙蝠,大黑貓還有老爺爺你呢,都叫什麼名字?」妮子問道。
「呵呵,」老者微微一笑,道,「那隻正在睡覺的大蝙蝠名為‘朱雀’,大黑貓叫‘白虎’,老夫麼,則是‘青龍’。」
「怎麼都是動物的名字呢?」妮子好奇地問道。
「東方青龍、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靈獸,此乃天象,我們四位世襲在此守護‘中神器’已經快一千六百多年了……」老者道。
「一千六百多年……」妮子驚呼道,「那老爺爺已經一千多歲啦?」
「嗯,我們四位裡,就屬‘玄武’年長,有一千多歲了,‘朱雀’老蝙蝠三百八十歲,‘白虎’大靈貓四百歲,而老夫最年輕,只有二百五十歲,是雍正十三年生人。」老者嘿嘿笑道。
「二百五十歲!」妮子驚訝得嘴都何不攏了,最後幽幽嘆道,「我才七歲。」
白髮老者犀利的目光仔細地盯著打量她。
「老爺爺,人怎麼能活這麼久呢?我爺爺才活了七十多歲就死了……」妮子感慨地問道。
白髮老者淡淡地說道:「這就需要有特殊的養生之道了。」
「什麼養生之道?」妮子不解地問道。
「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身體內需要一種美麗養顏的蟲子。」老者道。
「蟲子?」妮子瞪大了眼睛。
「小姑娘,別害怕,你看老夫……」白髮老者呲著滿口黃牙說著,撥出的口氣裡有一種肉類腐敗酸臭的味道。
妮子怔怔地瞧著他。
「嘎嘎嘎……」老者的頸部突然發出一連串響聲,隨即脖子漸漸地抻長了,滿是皺褶的老皮也漸漸變得薄而透明,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皮下一條條青色的血管。須臾,他的脖頸便已經長了兩米多,支撐著那顆白髮蒼蒼、滿是皺紋的腦袋瓜……
妮子嚇得連連後退,一直躲到「小翠兒」母親大靈貓‘白虎’的腳下。
「不必驚慌,小姑娘,老夫是在變戲法呢,只要你體內有了這種小蟲子,不但可以活得很長久,而且還能隨心所欲地轉動頭部……」說罷,老者竟然一圈圈地轉動起自己的腦袋瓜來了。
大靈貓‘白虎’伸出巨爪護住妮子,「喵嗚……」一聲低哮,向‘青龍’老者發出了警告。
白髮老者慢慢地縮回了自己的脖子,恢復了常態,然後笑眯眯地說道:「小姑娘,好玩兒麼?你要願意的話,老夫可以教你。」
妮子使勁兒地搖搖頭,道:「妮子不願意。」
半晌,白髮老者神情悲涼地央求說道:「小姑娘,這地臍之中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來過人了,你就再陪陪老夫說說話,好麼?」
妮子警惕地望著他,沒有吱聲。
「你叫妮子是吧?有明以來,晉陝一帶鄉村裡的女娃都習慣的叫做‘妮子’,你有大名麼?」老者搭訕著說道。
妮子看了看他,輕聲回答道:「郭妮。」
「郭妮,你是哪裡人?聽口音也是河東一帶的。」老者見妮子願意回答了,於是十分高興地接著問道。
「黃河風陵渡。」妮子說道。
「哦?」老者聞言大為驚訝,口中則緩緩吟道,「‘一水分南北,中原氣自全。雲山連晉壤,煙樹入秦川。’這是金人趙子貞《題風陵渡》中的詩句,你聽說過麼?」
妮子搖了搖頭。
「風陵渡自古以來就是河東、河南以及關中咽喉要道,向來為兵家必爭之地,‘雞鳴一聲聽三省’,是個好地方啊,你家住在風陵渡什麼地方?」老者感嘆道。
「就在風陵渡鎮的東面。」妮子回答道。
「鎮東?」老者一愣,若有所思地喃喃說道,「鎮東頭有一間大古宅,門前長著一株老槐樹……」
「那就是我家。」妮子接嘴道。
「什麼!你是郭家的後人?」老者聞言面色驟變,驚呼道。
「是啊,那是我和爺爺的家,門口的老槐樹好粗好粗呢。」妮子眨了眨眼睛,說道。
「你家裡都有些什麼人?」老者急急忙忙地問道。
「只有我和爺爺,可是爺爺死了……」妮子低下頭,伸出戴著銅頂針的右手,輕輕的撫摩著,口中楚楚說道。
「你爺爺叫什麼名字?」老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