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中,一抹淡淡的陽光灑在了五老峰上,遙見峰巒疊翠,白雲出岫,山林間漂浮著一層白色的霧靄,近聽鳥鳴啾啾,溪水潺潺,宛若仙境一般。
賈道長揹著熟睡的妮子連夜向北奔行了近百里,終於在黎明時分抵達了永濟五老峰下。
五老峰位於晉南永濟東南十餘公里處,是河洛文化早期傳播的地方,也是我國北方道教全真派的發祥地之一,歷來為「道家天下第五十二福地」,與晉北佛教聖地五臺山南北對峙,並與西嶽華山遙遙相望,歷史上素有「東華山」之稱。此地五座山峰形同五位耄耋老人,故又稱五老山,山上奇峰險峻,巖洞幽深,需拾鏈而上,山中有9泉12洞,362擎,盛時曾有64觀庵廟宇,嶙峋翠巍,秀甲三晉,難怪當年呂洞賓曾吟道:「執劍抱壺三三界,身隱條峰九九天。」
一直到日軍入侵前,舊時從山下的虞鄉西關到山上的玉柱峰頂,沿途還有茶館、飯肆四十多處,三晉香客絡繹不絕,是個熱鬧的去處,後來逐漸的衰敗了下來,早已不復往日之興盛了。
賈道長將妮子放下,蹲在淙淙流淌著的小溪邊抹了把臉,然後掬水喝了幾口,那水清澈透明,十分的甘甜。
六年前,賈道長得知格達預言之事廢止之後,便決意退隱江湖,來到了中條山脈五老峰上的玉柱峰上隱居,儘管有不少佛道之士在此地修煉、禪坐與棲居,但卻無人知曉當今全真派武功最高的賈屍冥道長竟然也隱居在此。
五老峰主峰玉柱峰,海拔1809.3米,石壁如削,形同玉柱,直插雲霄,又名「靈峰」,隱現於雲煙蒼茫之中。東錦屏峰、西錦屏峰、太乙坪峰、棋盤山四峰現「偃蹇傴樓之狀」,猶如四位老人抱拳作揖之勢,低眉朝拱最高的「靈峰」。峰頂上有四五畝平坦之地,遺留了些殘垣斷壁古蹟,往來遊人均需攀鏈而上。其間有一座簡易的小木屋,那就是賈道長的棲息之所了。
賈道長揹著妮子,手攀鐵鏈極迅速的登上了玉柱峰頂。
此刻,妮子已然睡醒了,驚訝地扭頭望去,峰下雲海繚繞,一隻山鷹在半空裡翱翔……
「妮子,我們到家了。」賈道長放下了妮子,和藹地說道。
木屋裡佈置十分的簡陋,木桌、木椅、一張木床,剩下的就是鍋碗瓢盆了,水缸裡還有半缸的清水。
妮子手裡抱著那隻大黑貓,四下裡看看,感覺到十分的新奇,「道長爺爺,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我娘?」她幽幽地問道。
「妮子,你得先學會貧道的‘先天氣功’,有了本領之後,才能找到你娘老祖。」賈道長哄著她說道。
「我娘為什麼要叫老祖呢?這個名字不好聽。」妮子說道。
「哦,你娘其實叫祖英,貧道只不過是叫的習慣罷了。」賈道長嘿嘿道。
「祖英……這個名字好聽了。」妮子滿意的笑了。
賈道長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搖搖頭,說道:「妮子,你在山上等著,可以隨便到處走走看看,貧道下山去買些日常生活用品和食物,我們要在這裡住很久的。」
「嗯。」妮子走出了小木屋,望見房後是一片小樹林,於是將懷裡的大黑貓撂在了地上,說道:「小翠兒,我們去玩兒。」一抬腳,蹦蹦跳跳地去了。
賈道長此刻的心情大為順暢,自己不但找到了滿意的衣缽傳人,而且妮子身上還藏匿有「風后冢」的秘密,算下來,恐怕當今世上也惟有自己師徒二人知道這「鬼壺」的下落了。「哈哈哈……」他不由得仰天長笑一聲,然後獨自下山去了。
草叢中,一個灰色的影子倏地一閃,妮子還沒看清楚是什麼,大黑貓「小翠兒」早已縱身撲上,追進了小樹林裡,妮子緊忙跟了上去。
須臾,聞得「喵喵」的叫聲,妮子定睛一看,見「小翠兒」已經叼著一隻大灰兔晃晃悠悠地走回來了……
「哇,兔子!」妮子興奮地叫了起來。
大灰兔瞪著一雙紅色的眼睛,乞憐地看著妮子,嘴巴上面的幾根鬍子不住地哆嗦著,眼淚巴巴的……
妮子蹲下身來,「真可愛……」她輕輕地撫摸著兔子身上鬆軟的灰毛,感覺到了其體溫和微微顫抖的身子,有些愛不釋手。
一滴、兩滴……鮮血自灰兔頸部緩緩淌下,落在了草地上,散發著一股新鮮的血腥氣。
妮子渾身打了個寒戰,鼻子嗅嗅,眼睛裡漸漸流露出來一種奇怪的眼神兒……她體內的大血蚤感受到了灰兔鮮血的氣息,已經騷動起來了。
妮子緩緩地伸出手指頭,抹了一點兔血放在口中輕輕地吮吸著,吧嗒吧嗒嘴唇,感覺到清甜無比。
「喵喵……」兩聲呼喚,妮子低頭望去,見大黑貓的舌頭上滿是鮮紅,原來它也在舔食兔血,「小翠兒」兩隻烏黑的眼睛慫恿地盯著妮子……
此刻,妮子體內熱血沸騰,大血蚤早已經按捺不住了,妮子情不自禁地咆哮了一聲,雙手狂野地揪住大灰兔,張開利齒一口咬在了牠的頸動脈上,「咕嘟嘟」如痴如醉地吮吸起鮮血來……
賈道長下山來到虞鄉的集市上,採購了一些米油蔬菜類的食物,還有一大塊臘肉,裝進了一隻大筐簍裡背在了身上。五老峰上經常有修行的人下山購物,大都身子骨羸瘦,面如菜色,攤主一般都念其生活清苦不易,價錢也都打了折扣。
賈道長來到賣服裝的商鋪裡,著意為妮子挑選了兩套漂亮的花衣裳和繡花的小布鞋,自己的徒弟總不能穿的太寒酸了。
「您老也是山上修行的人吧?」店主打量著賈道長問道。
「怎麼?」賈道長犀利的目光直視店主。
「俺們這兒的習慣,對山上清修的人價錢上有折扣。」店主陪著笑臉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