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良跟隨著老道士走進了白雲觀山門,繞過元代大書法家趙孟頫題刻的「萬古長春」影壁,走上「窩風橋」及鐘鼓樓,又經過了幾座富麗堂皇的大殿,最後來到了老律堂。
老律堂原名七真殿,供奉著全真七子,即全真派祖師王重陽的七大弟子:邱處機、劉處玄、譚處端、馬鈺,王處一、郝大通、孫不二。此堂為傳授戒律之殿堂,和設壇舉行齋醮法會的地方。
老道士領著有良邁步入大殿,指著全真七子的塑像,嚴肅地說道:「孩子,這裡是供奉歷代祖師靈位之所,是白雲觀內最神聖的地方,貧道帶你先來見全真教諸位祖師,是因為你要找的‘賈屍冥’非同於一般道士,而是我教上一任觀主。」
有良誠恐誠皇的點點頭,望著巍峨的殿堂和那莊重肅穆的全真七子塑像,他心底裡著實有點發虛。
「貧道虛無,那麼孩子,告訴貧道,你叫什麼名字,從何處而來?」老道士目光炯炯的盯著他問道。
「俺叫有良,是從陝西潼關來的。」有良謹慎的回答說道。
「你和賈屍冥道長是什麼時候,在哪兒認識的?」虛無道長接著盤問道。
「這……」有良不知如何回答好,驀地倔勁兒上來了,開口說道,「你得先告訴俺他在不在白雲觀。」
虛無愣了愣神兒,思忖著說道:「賈道長是前任觀主,他的行蹤通常不便向無關的人透露。」
「俺不是無關的人!」有良大聲叫道。
「不是?」虛無道長反問道。
「他搶走了俺的妹子。」有良忿忿地說道。
「搶走你妹子?」虛無頓時一愣,頗大惑不解。
「前幾日的夜裡,他在潼關搶走了俺妹妮子……」有良恨恨說道。
虛無道長反覆打量著有良,最後確認他精神沒有不正常,於是問道:「賈道長年事已高,搶個小姑娘做什麼?請你說得詳細一點。」
有良把他和妮子在潼關佛崖寺被惡人擄走,關在了一戶民房內,賈道長如何逼妮子為徒,後來強行抓走的事情大致述說了一遍。
「孩子,你怎麼就能肯定,此人一定就是賈屍冥道長呢?」虛無表示懷疑,略一思忖,說道,「那你說說他的相貌吧。」
有良於是詳細的回憶說出了賈道長的容貌特徵。
「原來如此,不錯,此人正是賈道長……」虛無手裡捻著鬍鬚,自言自語道。
「現在可以告訴俺,賈屍冥在不在白雲觀裡了吧?」有良說道。
虛無道長微微一笑,道:「賈道長已於六年前失蹤,至今生死下落不明,如今方知他在陝西潼關現身。」
「啊……這麼說,道長,原來你也不知道賈道長他在哪裡呀?」有良大失所望,感覺到自己被老道士給騙了。
「雖然貧道確實不知賈道長的下落,但是,卻可以幫你找到他。」虛無微笑著說道。
「怎麼找?」有良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白雲觀中有一位道士,擅長追蹤術,而且也認得賈道長,有他陪你一起去找,必定有所收穫。」虛無道長信心十足的回答道。
小道士青陽遵虛無主持之命帶著有良先到齋堂吃了晚餐,然後再去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一身青色「得羅」(道袍)和布鞋,因為不是道士,所以也就沒有佩戴冠巾。一打扮之下,有良就如同換了個人一樣,頓時精神了不少,當天夜裡,兩人就睡在同一鋪大炕上。
「你真的認識老觀主金道長?」青陽從被窩裡探出頭來羨慕的問道。
有良點點頭,說道:「俺聽他自稱‘賈屍冥’,方才虛無住持說賈道長就是前任金觀主。」
「聽說前任觀主的全真教‘先天氣功’可厲害了,可惜六年前突然失蹤,都傳說他已經死了,從此,白雲觀裡再沒有人精通這門氣功了。」青陽搖了搖頭,惋惜地說道。
「‘先天氣功’?」有良想起來賈道長就是想逼妮子學這門功夫的。
「是呀,那可是咱全真教的鎮觀之寶呢,是當年王重陽祖師爺傳下來的。」青陽壓低聲音解釋道。
「虛無住持說要派個會追蹤術的道士陪我一同去尋找賈道長,你知道那人是誰麼?」有良問道。
「哦,你說的那人肯定就是虛風道長了,他的輩分可高啦,是虛無主持的師弟,有五十多歲,瘦的像個麻桿似的,小腦袋瓜不丁點,我們都偷偷的管他叫‘刀螂道長’。」青陽偷偷捂著嘴巴,「咯咯」的笑了起來。